左边一位身着筩袖铠,
头几乎低到了泥里面,
战战兢兢,
右边那位就不太老实了,
身材看起来很高大,
身着大红色戎服,
腰间别着弓梢环首刀,
背后还插着一柄硕大的长剑抑或是长刀,
头微微低着,
但在用余光悄悄打量圣驾,
显得十分放肆。
羊献容甚至能感觉到此人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时间远比天子还要长。
哼,
好大的胆子,
龌龊,
自稍稍长成秀丽姿容现于世人面前后,
她早就习惯了各色男人审视她的目光,
以前很反感,
现在么,
她很清楚自己的容貌、
身段乃至身份也是一种资本,
只不过没人可以配得上她罢了,
就连天子也不行。
她瞄了一眼额头上隐有青肿的丈夫,
那是被她拿花瓶砸的。
司马颙司马颖之辈上表请诛尚书右仆射羊玄之,
他竟然认真与朝臣们讨论可行性,
这种男人有什么用?
泰伤羊氏什么时候这样被人亲见过?
车驾很快过去,
倪晃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
邵勋眼疾手快,
轻轻扶了一把,
倪晃满意地看了他一眼,
杨宝则看傻了,
邵贼武艺这么好,
居然还会察言观色,
几百个心眼子,
这**还是人吗?
倪晃大手一挥,
招呼众人进了围墙,
都回去。
我昨夜得到消息,
王甫商已经战败,
张方大军畅通无阻,
可直入洛阳。
我等好日子到头了,
随时可能上阵厮杀。
你等就做好准备吧。
督护。
营内尚有些许猪羊,
不如宰了大享,
全军提振一下士气。
嗯,
此策甚好,
你看着办吧。
督护贼兵既已击破皇甫商,
那么今日大都督奉帝出巡,
所为何意?
莫不是要巡狩他处?
哎呀,
你呀,
你都说些什么胡话啊?
你看邵郎君就不会说这话?
大都督奉帝出巡,
依我看来是在操演,
将来还要奉帝出征呢。
糜君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又看向杨宝,
语重心长地说道,
邵督伯年岁比你小,
但他看得很明白,
去年诛杀齐王囧时,
大都督就拿天子做挡箭牌,
那个时候啊,
帝后受到惊吓,
百官也死了十几个。
此番大军压境,
他不过是故伎重施,
再次把天子拿来做挡箭牌罢了。
毕竟没几个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公然戕害天子,
这就存在机会了。
原来司马乂的下限如此之低,
这种事都敢干,
怪不得能当大都督呢,
果然够狠。
同时,
杨宝又有些嫉妒壮主糜晃就只看重邵勋,
对他爱理不理,
心中颇不爽利。
他心中这么想,
却不懂得掩饰,
直接在脸上表露了出来。
糜晃看到了,
本不欲说什么,
但很快想到以邵勋的武艺见识,
若上了战场,
杨宝这厮还不被他玩死,
心中怜意顿生,
转而对杨宝说道,
哎,
杨都博呀,
军中呢,
向来是以本事说话,
你有什么看法?
我本不想管,
但是我还是得提点你一句,
张方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带来的关中大军,
虽说本是良民,
但是出征在外,
张方又肆意放纵,
他们会变成什么德行,
想必你也很清楚。
弘农那边已经在吃人杀俘了,
张方来了洛阳,
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跪地求饶有用吗?
哼,
当下还得精诚团结,
切勿自误啊,
杨宝脸一白,
讷讷不敢言,
哼,
好好想想吧。
从9月中旬开始,
战争陡然加速。
20日,
关中兵在弘农肆虐了一番后,
愈发逼近洛阳,
一片风声鹤唳。
25日,
黑沉沉的夜幕之中,
数条火把长龙迤逦而行,
军伍不是很严整,
喧哗声也比较大,
落在后面的辎重车辆之上,
满是坛坛罐罐,
还有大包小包、
鼓鼓囊囊的,
也不知道塞的什么东西。
军士们的情绪比较高昂,
步伐轻快,
面带笑容,
看样子是得胜之师。
马蹄声骤然响起,
滚滚向西,
不一会儿,
停在了个草亭旁,
亭中围着十余人,
盔甲鲜明,
面色凶悍。
张方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嚼吃着肉符。
他的凶名已经传遍弘农,
现在又被洛阳士民所知,
每每想到此事,
心中就满是得意,
哎,
叫你们门阀士族看不起我啊。
哈,
老子带着数万兵马杀过来了,
你怕不怕?
驻兵弘农的时候,
他抓了几个杨氏家眷,
其中最可人者乃一对姑嫂。
嫂嫂风韵诱人,
小姑子年幼稚嫩,
日夜给他做饭暖床,
整整服侍了旬日,
还是在他们兄长父亲的注视下,
临走之前,
他把这对姑嫂也做成了饭,
那味道至今让他回味不已。
嘿,
什么公卿士族都是狗屁,
长着两只脚的羊罢了。
张方都有些怀疑自己年轻那会儿为何对他们毕恭毕敬,
仰视无比,
他们能为了自己活命,
主动献上妻女侍女,
为了活命小意服侍,
勤勤恳恳,
以往的神女形象全无,
这个世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