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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和林旦在福清老家时尝啖荔枝
对这滋味自不陌生
王芬和胡宗裕虽只尝过屈指可数的几次
亦对此印象深刻
来自荔枝产地的二苏更不必说了
苏轼历时拍案叫绝
好一大荔枝腰子
琴神巨小景德镇卫也
腰子就得趁热吃
苏辙闷头吃菜
可一碟的量委实太少
转眼便吃干抹净
顿觉意犹未尽
恨不得再来一碟儿
到底是忍住了
鲜果倒是无妨
热菜却不便再续
端起凉茶冰一口
忍不住问
莫非状元楼的荔枝腰子更胜此一筹
此人面面相觑
有片刻的沉默
终是林希停快沉吟
子尤今后若是想吃荔枝腰子
带来此间足矣
至于状元楼
除却荔枝腰子
尚有数道招牌菜值得一品
午间用餐高峰来临
店外烈日高悬
川味饭馆里同样热火朝天
吴建军不时进厨房催菜
六号桌的炝炒凤尾再炒了
李二郎也连声催促掌柜的去上第四盏了
走菜
没叫你爸走菜
谢清欢将卤好的鹌鹑捞出分装
宋朝的上流社会将鹌鹑视作大补食材
特别有助于房事
故而凡宴饮必食鹌鹑
当今这位官家因为无后
尤其信这个
一席酒宴上个七八道鹌鹑亦不足为怪
无名也入乡随俗
为六人准备了一道香卤鹌鹑
谢清欢接着将炝炒凤尾装碟
喊道
二郎 走菜
还剩什么菜没做
我看一下
嗯
只剩一份回锅肉盖饭
师公写的字过于简化
他起初看不太明白
经过这几日的适应和积累
起码菜名都能看懂了
无名边刷锅边说
备三份料
把你师公的午饭一并做了
盖饭的菜量只有单点的一半
三份料相当于一份半
要问要不要也给你做一份儿
弟子不饿
可是桃子吃多了
谢新欢双颊生烫
立时埋头备料
避而不答
他确实是没少吃
零零碎碎加起来得有三四个
却不知能换得几年的寿数
吴记川饭的六位已经吃了两个半小时
下酒已经行至第七盏
眼下正是酒足菜饱
食欲渐消
频频出恭的时候
说起来麦秸巷里的公共厕所还是状元楼出资建的
距离吴记川饭很近
走过去只需两三分钟
虽说状元楼并未对其使用做出限制
但除了该楼的食客和员工
还有人会把自家的肥水拉到他人的茅厕
林希等人曾在状元楼用膳
自是熟门熟路
不必赘述
走菜
无名将回锅肉炒出装盘
稍稍松了一口气
川味饭馆这边已经搞定
最后还剩吴记川饭的两道菜
清炒菠菜和鲫鱼豆腐羹
宋时的羹可以加米也可以不加米
前者叫散羹
比如苏东坡父子做的玉糁羹
后者叫羹汤
最出名的当属南宋初期的宋五嫂鱼羹
有谣传说是现代西湖醋鱼的前身
这自然是后人牵强附会
一道汤菜和一道烧菜二者并无关联
不过宋人喜食酸甜口
确实有可能会爱上西湖醋鱼
以后倒不妨做来试试
把煎香熬白的鲫鱼豆腐羹倒汤煲里保温
菠菜不急着下锅
先吃几块西瓜凉快凉快
待最后一个客人离店
父子俩和谢清欢聚在后厨
将剩下的冰西瓜分而食之
当然也没忘了给李二郎刘几样
吃的正嗨
李二郎忽然推门而入
德柜的最后一盏
来来来来来
吃块西瓜再走
吴铭将手里的西瓜三两口啃完
猛火灶启动
殿堂里七盏酒过后
六人已有七八分饱
林希将碟儿中最后一片葱爆羊肉吃下
慨然叹道
此时方信子瞻所言不虚
子中兄何出此言呢
庖丁古刀
一牙烹鳌
吴掌柜之技艺诚不负此八字善哉斯言
王芬等人皆颔首称是
四人本以二苏辟蜀
蜀地未曾尝过珍馐
故多溢美之词
然这十四道下酒菜非但有荔枝腰子这等青出于蓝的名肴
更兼诸多独创新菜
竟是道道不凡
任取其一
便可做正店的招牌
嗯
林希心里暗忖
吴掌柜于庖厨之道的造诣
怕是远胜状元楼的当头稀哉啊
此间终究是简陋了些
既无丝竹笙箫之雅
亦乏红袖添香之趣
若非如此
日后东京宴饮
谁复问津状元楼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