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集。
哪来的资格?
楚心源是不想承认休书有效,
因为那不是他允许的,
而是被算计的。
但是他也知道,
不管如何,
那休书已经过了,
名录存在了,
内务司甚至父皇都知道了,
他还说无效,
有用吗?
那时候,
真正犯下欺君之罪的就是自己了。
他不可能这么做。
他只是道。
本王没有被人这般算计过。
你算计了本王?
你觉得你能轻易过关?
所以呢,
你要跟我打一架。
木青鱼表情淡淡,
那张清华无双的脸上带着浅浅的轻嘲。
如果我记得不错,
你原本也很抗拒这门亲事,
我帮了你,
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现在你恢复了未婚身份,
想娶谁就娶谁,
岂不是好?
如果在半年前,
他的确会很满意,
因为那时候有更好的人选。
但现在不一样。
他皱皱眉道。
好与不好,
本王自己知道。
朝中形势复杂,
梁王府的慕僚以及管家梁仲兴、
长史汤宏为一致意见是他休妃之举无比正确。
以前沐清瑜是吏部尚书之女,
勉强也有一些筹码。
但是得知沐清瑜在吏部尚书府的地位比婢女还不如,
这身份又怎么配得上梁王?
所以梁王休了沐清瑜,
重新选择一个势力强大的朝臣之女为妃,
这才有助于他以后的发展。
毕竟他的慕僚和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楚心源也很清楚,
这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
内心的想法却又是另一回事。
他心中总是跳过那个身影,
小花园土坑之中清冷凌厉的目光,
竹渺院的外院笨拙地练拳脚却手脚不协调而摔在地上的狼狈样子。
秋千架上。
慵懒睡去却无限放松,
让人不自觉心中柔软的样子,
沐府中配合他演戏明眸浅笑的样子,
还有搬出梁王府后清冷疏离的样子。
明明她离他已经越来越远,
可是他的心里,
她出现的次数反倒越来越多。
他竟会不自觉为她担心,
得知圣旨竟然要她死,
他心中涌起的竟是恐慌和害怕。
他匆匆而去,
看到她安然无恙的那一刻,
那种一颗心落地的感觉,
只有他自己清楚。
可是他想走近的时候,
她已经走远了。
看她此时这般清冷淡漠的眼神,
楚昕元的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失落、
刺痛、
不悦皆有。
甚至有些薄怒。
然而,
他也知道,
他似乎没有怒的资格。
毕竟他与她没有关系了。
哪怕他担心她的安危。
遣暗卫百里暗护。
哪怕他心中难以忘她任何地放下公务,
亲身前来相助。
但她的眼里,
你有没有他,
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他。
这个认知让楚昕元不太舒服。
父皇已经隐晦地问起过他的婚事,
问他是否有中意的女子,
意思是叫他另娶。
这阵大概是他差使办得不错,
又不争不抢,
在朝堂上除了公务不多言,
不冒进,
父皇的目光反倒多关注了他一些。
如果是以前,
他大概会很开心,
但是现在只会让他想冷笑。
自从母嫔去世,
他活得那般艰难,
就像一个笑话,
谁都能来欺他辱他的时候,
没有等来关心,
现在这样的关心有用吗?
他另娶。
如果娶的是一个权臣之女,
就成为众矢之的。
如果娶的王妃身份地位,
一般,
他又会成为兄弟们攻讦笑话的把柄。
他曾算计过,
也曾设想过,
现在他都不想去做了。
他曾觉得,
只要能报仇,
只要能破坏那个人重视的一切,
任何事都可以拿来算计,
任何人都可以拿来利用。
但现在,
他内心抗拒,
抗拒,
连心中最后的一丝底线也不能守住。
所以他想做点什么?
可是显然面前的女子并没有放在眼里。
慕清鱼笑了笑道。
王爷自己知道,
那是最好了,
以王爷的英明睿智,
想必也不会做没有好处的事。
如果我猜得不错,
这位郡守应该是王爷的人吧?
那我还要谢谢王爷。
行了,
方便王爷于那些女子有恩,
想必他们大仇得报之后,
定会供奉王爷的长生牌位,
我就不用替他们谢你了。
储辛元一愣。
英明睿智,
是夸他吧。
可是这语气怎么这么怪呢?
木青鱼看他一眼,
有道。
朝中的事我不感兴趣,
也不想掺和。
王爷是做大事的人,
我这样的身份也帮不上王爷什么,
更不希望他是卷进王爷的大业里,
做一个炮灰。
所以从此桥归桥,
路归路,
可好?
楚昕元脸色冷凝下来,
他就这么遭人嫌弃吗?
看他面色那么难看,
沐清瑜并不在意她转身要走。
等等。
木清鱼停下脚步,
眼神中有淡淡不耐,
她不喜欢拖泥带水。
当初为了修书的事,
因为他迟迟不肯签,
以至于拖拉良久,
让她不得不多方设计方能成功。
现在没道理,
还要继续拖拖拉拉的。
楚昕元的目光撞进一片清冷淡漠的目光之中,
他原本想要说的话一滞几乎说不下去。
但是心中终究有不甘,
这份不甘让他还是脱口道。
如果本王能护住你。
你是否便不会拒本王于千里之外?
木清鱼懵了一下,
这话分开来她都能明白,
合在一起怎么她就听不懂了呢?
是她说得不够清楚,
还是楚昕元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他打量的看他一眼,
才道。
楚昕元,
如果我记得不错,
你自己都护不了你自己吧?
朝中如果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你也是能被随意牺牲的,
那个和我没有什么区别,
你护我,
你不觉得你离我远远的就是护我了吗?
楚昕元无话可说。
沐清瑜这话不客气,
但一针见血。
他不是最有用的那个皇子,
不是最让皇位上那人看重的皇子,
所以原本与他无关的事宫妃,
中毒进天牢的却是他,
被诬投毒谋害皇子的也是他,
他现在有什么资格说那句话?
他默默地看了沐清瑜一眼,
转身走了。
慕青雨也离开,
两人向着相反的方向背向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