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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一天天临近了
乱世三四年了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日子再难
年也是要过的
穷有穷的过法
富有富的过法
这样一想
乱世盛世也还是一样
商武城内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一天天的不断
武氏的这座大宅也太大了
这个花园比昭王的花园还要大
未了抱着小包袱沿着墙走了好久
还是能听到爆竹声
外边传来孩童的嬉闹
妇人们叽叽喳喳说话
马蹄得得
牛羊嗡嗡
这要怎么才能避开人呢
阿余
你要做什么
一个声音好奇的问
未了仰头看高高的围墙
我要翻出去
说完这句话打个激灵
猛的后退靠在墙上
神情惊恐又尴尬的看着面前说话的人
武 武七老爷
五七老爷叹口气
道
哎
可是士琨招待不周啊
相处这么久
两人已经将身家来历姓名生辰八字都说了
武七老爷名白字士琨
未了无根之人不配弹姓
只有小名阿余权作称呼
未了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
七老爷
上房美食美婢相待
家宅内院任阿余行走
这是当兄弟看待呢
不七老爷不解
那你为什么要走啊
未了眼神躲闪道
马上要过年了
我突然想家了
想着还是回家去
顾七老爷皱眉
你连家里有什么人都不知道了
还想家
未了站直身子
道
你看你看
我就知道七爷您会这么说
我担心我
不肯让我走
所以我才偷偷走
武七老爷审视他
道
什么呀
你这样子分明是害怕
他凑近盯着未了
你怕我什么呀
未了整个人都贴在墙上
不看他的脸
我没怕你啊
不七老爷失笑
那你看着我说话呀
未了扭头不看
说话也不用看着呀
武七老爷不跟他打机锋了
直接道
你怕我的脸
其实自从那日到家门时你就好像害怕了
我忘了问你
又觉得可能是错觉
但现在看来
他用手抓住未了扳正看着自己
你为什么怕我的脸
这陡然的一下
让未了哆嗦的啊了声
呃
我没说武鸦儿什么坏话
我都是听人说的
我以后不说了
终于把这句话吓出来了呀
武七老爷心里长长的吐口气
脸上神情惊讶
阿余你说什么呢
我怎么听不懂
终于可以说这句话了
未了将包袱啪的扔在地上
道
七老爷您别再骗我了
我看出来了
你们这里就是武都督的家
原来他不是孤儿
原来他有这么雄厚的家底儿
怪不得
怪不得
他说着
跪下来抱住武七老爷的腿大哭
我错了
我不该说武都督的坏话
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你们放我走吧
武七老爷没有拉他
居高临下看他
叹口气道
哎
你怎么看出来的
未了抬起头
指着他的脸
您
您这张脸的轮廓跟武都督一模一样
我是见过武都督的
一开始没注意
也没往这里想
待到了这商武
我越想越
嗯 还
还有你的儿子
呃 女儿们
女儿们更像
他说着
再次哭起来
我
我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原来是因为我在京城外说了武都督的坏话
你就盯上我了
这太监虽然反应慢了点
但也不傻
武七老爷笑了
看着抱着自己腿哭的太监
心中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轻松
好了阿余
你想的没错
但也不对
他说道
你起来
听我好好跟你说
未了立刻乖乖起来
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我这就回京城去
我去给武都督楚国夫人做牛做马
我亲老爷的
你先别说这个
我给你说实话吧
我不知道武鸦儿跟我们家有没有关系
未了看了他一眼
似乎不明白
武七老爷要说
又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干脆一招手
你跟我来
这是哪里啊
未了看着眼前的宅院
古木森森之下难以掩盖的华丽
但荒废许久的华丽又透出鬼气
原本听起来密集的爆竹声也变的零零散散幽幽远远
这里
不像人间
未了不敢往前走
武七老爷道
这里是我们武家的祠堂
你跟我来
未了跟着他向前走
来到华丽的恍若大殿的祠堂前
看到武七老爷守祠堂的人立刻打开门
然后一句话不说退下了
未了站到门口探头
见里面牌位高高密密麻麻
四周悬挂着画像
因为门打开
风在内盘旋
发出轻轻的哗啦声
好吓人啊
你进来
不七老爷在内招手
你来看这个
未了走进来
站到武七老爷身后
随着他所指看去
这是一副画像
看到这画像
他啊呀一声向后退了两步
武七老爷回头看他
是不是跟武鸦儿长的更像
未了点点头
从手指缝里盯着那画像
跟武都督坐着的样子一模一样
就是年长一些
这人是谁呀
这人是我跟你说过的大伯父
我们武氏的族长
布七老爷道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那个族长
未了想起来了
只有一个女儿
死了之后女儿承家业当族长然后女儿也不见了的那个
还有
未了这时候听出来了
不解问
猜错
武七老爷道
我的确不知道武鸦儿是不是我们家的人
我也不骗你
我正是听到你在京城外提到武鸦儿
知道你跟他打过交道
才有心接近
想要了解
未了似乎更糊涂了
七爷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是不是你们家的人
你自己不知道
不七老爷轻叹一声
哎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
大伯父的女儿遇山贼遭劫难
神智失常
十几年前失踪不知生死吗
未了点点头
其实
还有一件事我没有说
古七老爷看未了欲言又止
似乎是极其难开口
一咬牙 道
大姑娘被救回来后
有了身孕
未了愕然
要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武七老爷抬手掩面
大姑娘她瞒着我们生下了这个孩子
还想要让这个孽种当长房之孙
传承武氏
这位大小姐
果然是疯了吧
才敢有如此疯狂的做法
未了张口结舌
这是武氏之耻
武七老爷声音哽咽
跪在了蒲团上
趴伏在地
无颜面对祖宗
我们当然不会让这种事儿发生
从这孽种生下来
就要杀了他
没想到大姑娘竟然带着他跑了
我们追查了很久
始终没有消息
所以才有那句十几年前离家走失
至今生死不知
音讯全无
未了生在皇宫
自以为见惯了天下隐私稀罕事
但今天才知道
还是外边的世界更大呀
他咽了口口水
结结巴巴道
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见过武鸦儿
所以我才让你来我家
让你看看他跟我长的是不是像
跟我们家的人是不是很像
母亲
老爷在蒲团上低着头
道
你再看看他的外祖父
我的大伯父
是不是跟他更像
未了蹬蹬后退几步
撞在条几上
你那墙上一堆画像响动
所以我的意思是
现在名震天下的武鸦儿
我七老爷在蒲团上回头看
未了 幽幽道
就是那个奸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