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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
威士忌
也有人需要
但我想
我们都不会去卖他吧
如果那些正派人知道
自己做的事
有多害人
就不会觉得
这是正经工作
他们无权这么做
先给糖果下毒
在拿给小孩吃
不
他们应该多想想
再写这种东西之前
先把街上的泥巴
扫干净再说
阿尔先生
说到激动之处
把报纸揉成一团
扔进了壁炉里
三角帽
化作一缕青烟
从烟囱里
飘散出去
再也不能毒害世人了
乔呆呆坐在原处
就像那把火
烧在了他身上
那之后
过了好久
他的脸还是火辣辣的
真想把其他的
也统统烧掉
教授低声嘟囔着
走了回来
像是轻松了不少
瞧想象着
自己楼上那堆报纸
会化作怎样的熊熊烈火
此时此刻
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沉甸甸的
压在心头
让他很不好受
他转而安慰自己
我写的又不是这种
他们只是傻
又不坏
所以
我不用担心
接着
他端起书
摆出勤奋好学的模样
先生
我们继续上课吧
我会好好的
乖乖的
但院吧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
背后
却颇有深意
他那言严素又慈祥的目光
让乔觉得
火山周报这几个大字
就印在自己的额头上
他一回到自己房间
就把报纸全搬出来
细细重读
自己写的每个故事
巴尔先生
有点近视
有时会带眼镜
乔氏带过一次
发现
书上的小字
未放大了不少
逗得他嬉稀直笑
如今
他似乎
又戴上了教授的眼镜
不过
这回
是心里和道德上的透镜
那些故事里的糟粕
直勾勾的盯着他
让他心慌意乱
他们全是垃圾
要是我继续写下去
情况只会更糟糕
因为
一篇比一篇惊悚
为了赚点钱
我两一摸黑的血呀血
害了自己
也害了别人
我知道会这样
连我自己都难为情
没法好好读下去
要是家里人毒到了
或者
马尔先生看到了
我该怎么办呢
光是想到这个
瞧的脸
又红了
他赶紧把整捆报纸
全塞进炉子
炉里腾起熊雄烈火
差点把烟囱
都烧着了
对
这些易燃垃圾
最好就是拿来填炉子
我宁可把屋子烧了
也不愿别人用我的火要把自己炸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
乳拉的恶魔
化作了一小堆
冒着火星的黑炭渣
但等他整整三个月的努力
只剩下一堆灰烬
和一点钱
敲变的颜色起
坐在地板上
思考
该用这笔稿费
做点什么
我想
我还没害到人
可以留下这笔钱
毕竟
我也花了时间吗
想了好久
他才这么说
接着
他又不耐烦的说
要是我没有良知就好了
这样活着可真累
要是我不那么在意做好事
做了坏事也不会难受
活得该多轻松啊
有时候
我真希望爸爸妈妈没有管得那么严
啊
瞧
别那么想
你应该
为爸爸妈妈管得那么严
感谢上帝
发自内心的同情那些
没有这种监护者的人
爸爸妈妈
设下了种种道德标准在毛躁的年轻人看来
像是监狱的高强
但事实会证明
他们
是塑造女子品行的基础
乔再也没有写过
奇情故事
觉得为了赚点钱
不值得
受那么多煎熬
但他像同类人一样
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开始认真研读
摄伍德夫人
爱奇沃斯小姐
和汉纳木尔的作品
写出了一篇篇
充满道德寓意的故事
叫他议论文
或者布道词
也许更合适吧
那一开始
她心里就犯嘀咕
因为
她丰富的想象力和浪漫情怀
不适合写这种东西
就像穿着
上世纪那种
僵硬臃肿的蓬蓬裙
去参加舞会
他把这满篇说教的文章
送去好几家报社
那没有一家
对他感兴趣
他不由得想到
达石武德先生说得没错
这年头
道德可不值前
后来
他又试着写了个儿童故事
要不是他狮子大开口
想多要几个钱
那个故事
早就卖出去了
唯一出的价钱
让他能够接受的
是一位可敬的绅士
那人觉得
自己有义务
感化世人
让所有人
都接受他的信仰
乔虽然喜欢
给孩子写故事
却不赞成
把所有顽皮小子
都写成被狗熊吃掉
或者被疯牛撞死
只因为
他他们没去上
某所主日学校
也不愿
把所有乖乖进了那所学校的孩子
都写成
畏守恩宠
什么
得到镀金的姜饼了
离开人事时
有天使护送
嘴里还口齿不清的
唱着赞美诗
要么
就是来一大段说教了
在这么多限制之下
瞧什么也没写出来
他盖上墨水瓶
谦虚地表示
我什么也不懂
还是等懂了再试吧
要是我做不了别的
就先把街上的泥巴扫干净再说
至少
这是份正经工作
瞧的这个决定证明
第二次
从豆经上摔下来
对他有好处
在内心挣扎的同时
他的生活
还日常一样
忙忙碌碌
波澜不惊
如果说
他有时候
看上去略显严肃
或略带悲伤
那也没人看出来
当然
巴尔教授处外
乔完全没有意识到
教授在静静观察他
看他有没有
接受那番教导
并从中获益
当然
乔经受住了考验
这让教授
非常满意
尽管两个人
没有聊过这件事
但他知道
乔放弃了写作
他是猜出来的
因为桥右手食指
不再沾满墨水
晚上
都在楼下度过
各大报社
不见他的身影
学习起来
也更加刻苦
这让他相信
心思
放在了有意义的事情上
就算那些事
他并不怎么爱干
教授在各个方面
都对乔大有帮助
证明了
他是真正的良师亦友
乔非常开心
因为
他虽然放下了笔
却学到了
包括德语在内的
很多东西
为自己生活中的奇情故事
奠定了基础
那是个
漫长而愉快的冬天
因为
乔一直呆到六月
才离开可可太太
当离别的时刻来临
大家都非常难过
孩子们
谁也劝不住
巴尔先生的头发
则根根竖起
每当心烦的时候
他总是把头发
抓得乱糟糟的
离别前的那个晚上
乔办了个小小的告别会
他告诉教授
自己要走了
教授只是说了句
要回家了
有家可回
真幸福
然后
就坐在角落里
默默揪胡子
乔一大早
就要走
所以头天晚上
就跟每个人道别
轮到教授的时候
他真心实意的说
先生
您要是路过我们那儿
一定要来看看我呀
您不会忘的吧
要是您忘了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您的
我希望家里人
都能认识我的好朋友
真的么
我可以去吗
教授一脸渴望的
低头看着瞧
那副表情
他从来没见过
当然啦
下个月来吧
那个时候
老李该毕业了
毕业典礼很有意思的
你说的这个人
是你最好的朋友
教授的语气
突然变了
对
我的小伙子胎迪
我为他骄傲
希望您能见见他
乔一脸开心的抬起头来
满脑子
都是怎么介绍他俩认识
完全没有想到别的
巴尔先生脸上的表情
突然让他想起
捞里也许
不仅仅当他
是最好的朋友
他特别不希望
别人往那方面想
所以
不由得红了脸
但他越是想装作若无其事
脸就胀得越红
要不是有小迪娜
坐在她膝盖上
她都不知
该怎么收场了
幸亏那小丫头
伸手要抱他
他就顺势
把脸遮住了
希望教授没看见
但教授看见了
脸色
也从一时的焦虑
变回了平常的样子
接着
诚恳地说
我可能没时间去了
但我希望
那位朋友一切顺利
你们全都幸福美满
愿上帝保佑你
他边说
便热情地
跟瞧握了握手
抱起小迪娜
扛在肩头
然后
离开了
但等两个小外甥
上床睡觉后
他在壁炉边
坐了很久
表情无比疲惫
心头涌起了
对家庭的渴望
想起
乔坐在椅子上
膝头坐着孩子
表情是那么温柔
用两只手
抱住了脑袋
过了一会儿
又在房间里
躲起了步
像在寻找
某种失落的东西
不是我的
我就不该抱希望
他喃喃自语
叹了口气
听起来
就像一声呻吟
接着
他像是
为自己难以抑制的渴望而愧疚
走过去
亲了亲
枕上两个乱蓬蓬的小脑袋
然后
拿起他很少用的
海炮时烟斗
翻开了柏拉土的名著
他尽了最大的努力
试图像男子汉一样
压抑那份情感
但我觉得
无论是两个淘气的小男孩
还是海炮食烟的
甚至是
神圣正的柏拉图
都不可能代替
家有娇妻爱儿
第二天早上
虽然时间很早
他还是去了车站
给乔送行
多亏有了他
乔才在
挥首送别的人群中
看见了一张
熟悉的笑脸
踏上孤独的旅程后
才有温馨的回忆
和一大树
紫罗兰为伴
他最开心的事
冬天过去了
我没写出说
也没赚到钱
但交到了一个值得交的朋友
我这辈子
都要跟他做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