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捕头安然无恙便好,
张贲觉得自己昨天喝太多了,
邱捕头说的李也是正是您老爱徒李渊,
李大爷黎渊。
就苏捕头,
就他,
黎大爷,
李渊,
他他。
张鹏有些发懵,
一干学徒们更是哗然,
便是一旁的岳云晋、
吴明等人也都不由得错愕。
邱达虽然只是捕头,
但他可是早几年前就养出了内劲,
加上手下的一班衙役,
在内外城的名头可是很不小的。
黎黎大爷应该在吃早点待他来了。
诸位便知有衙役上前说着,
总觉得心里别扭。
黎渊的名声可不小,
锻兵铺新宿能打上品利刃的匠师,
锤法圆满被方女侠看重的高柳县天赋第一人。
锻兵铺半掌柜。
可一年前,
那还只是柴渔坊一个破落户,
何止是他们,
邱达心中也十分别扭,
他还记得大半年前自己经秦熊领着来审问的那个学徒恭谨的模样,
才一年呢。
老安真讲究啊,
内外城十几家,
真就留了锻兵铺没动。
提着小两米长的大锤吃着早点,
黎恩都有些惊异,
他自然懂分寸。
曹焰作为首恶之一,
锻兵铺不可能不被清算,
所以昨夜他只为张贲求了情而已。
没想到啊,
三两口吃了剩下的馒头鸡蛋,
黎渊这才不紧不慢的走向锻兵铺,
把玩着更换下来的长柄六棱锤,
心中很是不舍。
这是他入手的第一把三阶,
而且是极为契合自己的长柄重锤,
一口三阶重锤而已,
等拜我神兵谷,
四阶五阶的说不定一大把。
心里安慰着自己。
黎渊走进锻兵铺,
他本来打算先去锻造房的,
可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
一抬头就看到了张贲在内,
大几十号学徒帮工。
怎么了?
饶是黎渊也被这一大片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离野接下来走出人群的邱达则让黎渊更加错愕了,
什么鬼?
不过稍微一愣,
黎渊已经回过神儿来,
知道这必然是因为韩捶君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黎渊也没纠正邱达的称呼,
问道,
邱捕头有何贵干?
一年后的再度见便,
这位邱捕头沧桑了许多,
也圆滑了许多。
微微抱拳,
邱某路经锻兵铺,
想着您或许需要人手,
故来此等候。
帮手看了一眼神色复杂敬畏的锻兵铺众人一眼,
黎渊回过味儿来了,
然后呢?
这师我不白拜啊,
这是要将锻兵铺留给我不对,
该处置还得处置林远转的念头,
而且我打算。
我全任凭吩咐这样。
黎渊想了想,
没说话,
而是看向张贲,
师傅,
依您看呢,
大曹燕勾结大盗,
伏杀邱统领,
如同谋反。
张贲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恨曹焰将所有人拉下水,
却又不知该如何处置,
只得拂袖离去。
你,
你随意吧,
见张贲没说话,
李云想了想,
书上记载着各家宗门对于反乱者的处置,
问道,
啊,
曹家人呢?
回礼邱,
他身后的衙役拱手回道,
沙爷,
天不亮来过,
姓曹的全部拿下,
如今都在县衙等候韩老发落。
赵头领呢,
他,
他昨夜举家逃亡,
被沙爷碰个正着,
全伏法了王公。
那下了大狱,
等候处置,
真摧枯拉朽,
杀伐果断。
黎渊一时有些无言,
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诸多学徒护卫,
该杀的都杀了锻兵铺的掌柜,
如今就我和师傅,
你要我处置什么?
邱达没说话,
只是看着锻兵铺的前后院儿,
羡慕不已,
这哪里是考教?
黎渊心跳加速,
已经明白了。
断冰瀑姓离了。
前后3天不到,
高柳内外参与伏杀邱龙势力的全部土崩瓦解,
牵扯深的下到普通帮众,
上到头目主事掌柜,
尽数伏诛,
牵连的都将牢房塞满了一起客栈。
三河帮、
柴渔帮等势力全部被查抄封禁,
房契、
地契、
卖身契全部堆到了县衙里,
真个让高柳百姓知道了什么是蛰龙府的天。
高柳县衙是一座坐北朝南、
八字开的六进院落,
门口蹲着一对石狮,
站着两个衙役,
进出的人络绎不绝。
黎渊头一次来衙门,
走过大门,
进入仪门,
迎面的是飞檐翘角、
高耸威严的三楹大堂。
县丞领着文吏,
清点着一箱箱的查获。
大堂里,
韩垂钧斜躺在椅子上,
听着县尉刘宾的汇报,
合计得银18600两,
黄金1300余两,
黄计163张,
地契、
卖身契1672张,
天目8400顷,
寻常兵刃2100口,
利刃230口,
上品利刃73口,
内甲6件重甲,
3件重甲。
韩垂钧睁开眼。
哪家有这么大胆子?
高柳仙居然有人藏重奖里院也有些吃惊,
大运不禁刀兵,
只禁弩甲,
尤其是重甲。
常言道,
一甲顶三弩,
三甲进地府,
三张重甲足够抄家灭族了。
三河帮内城卫家一气客栈,
这三家各藏了一张重甲。
刘宾躬身回答,
礼数甚恭,
江湖武斗,
内甲就够了,
这三家藏着重甲,
果然是图谋不轨啊。
韩垂钧看了一眼黎渊,
后者忙回。
师傅明鉴,
锻命铺里绝无重奖。
说着,
黎渊心里一突想起了曹焰的密室,
那密室张贲都没进过,
他也不知道在哪儿,
但他估摸着那几家都藏有重甲,
曹焰未必就没有,
甚至都来自锻兵铺,
都说不准曹家已尽数扶诛,
有也无妨。
韩垂钧轻飘飘一句话放过,
让刘宾都忍不住看了一眼黎渊,
心里忍不住艳羡。
这小子一步登天了,
这是继续吧。
黎渊走到桌案后,
看着那厚厚一摞的房契、
地契、
田契,
心中不由得咋舌。
比起现银来,
这些才是这些势力的立足之本。
内外城最繁华的街道,
最好的地段,
最肥沃的田地,
都在这里了。
不对,
还缺了断兵铺的牢房内尚有142人未有处置,
不知韩老听得刘冰汇报完,
韩垂钧方才坐正,
有些牵扯的多,
已杀了那些底层的苦哈哈倒无所谓,
审问一下没问题的记录之后就遣散了吧。
是。
刘宾忙点头,
迹象这些地契、
房契之类。
韩垂钧看了一眼黎渊,
后者心头一跳,
他又摇头,
登在城卫名下吧,
低于市价3成的价租给商户,
至于田亩,
寻人租种,
按两成收租吧。
韩老真宅心仁厚。
刘宾满脸叹服。
这年头,
田亩外租少也得收4成,
租子多了甚至有六七成。
这些家的田亩可都是上等肥地,
换成他起码得收7成租。
宅心仁厚,
韩垂钧自己都差点笑了,
摆摆手让他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