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声第110章。
那个专门向作恶之人报复的疯子团伙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说实话,
要不是闫思弦主动提起,
李八月还真想不到这个问题。
迟疑了一会儿,
他才开口。
我想到了。
你们是在查我吧,
吴端也在查我,
但他不承认。
闫思弦很随意的摇了下头,
那不重要,
他尽他的职责而已。
问题是,
你有什么怕被他查到的事儿吗?
李八月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我没有,
你是故意来膈应我的吧?
我的孩子死在了你家,
我还没问你,
你道谢,
你有什么立场怀疑我?
闫思弦身子向前倾了倾,
语气也轻柔缓慢下来。
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你,
你别激动,
咱别生气好吗?
你不怀疑我,
我是感激,
但你要是指望我投桃报李,
抱歉办不到,
我能做到的就是帮你证明你没问题,
我真的希望如此。
李八月沉默了片刻,
一开始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闫思弦真担心他有个三长两短,
见他渐渐平复下来,
才放下了心。
李八月转向闫思弦。
好吧,
你怎么帮我?
7年前,
就是你们警校毕业的那年,
吴端去亚圣书院卧底,
这件事儿你知道吗?
李八月跟看傻子似的看着闫思弦。
不知道卧底任务都要签保密协议,
这是常识。
闫思弦低下了头,
转而又问。
那时候你在干什么?
李八月迟疑了一下,
才回答道,
一大堆杂事,
论文、
实习、
面试,
报考市局,
哦,
对了,
我,
我还回了一次老家。
闫思弦一双眼睛跟带了钩子似的盯住了李八月回老家,
李八月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才继续往下说。
嗯,
也是为了面试的事儿,
那会儿我还没想好去留,
你应该看出来了,
我不大有主见。
闫思弦点头,
态度尽量委婉。
你心软?
心软的人的确更喜欢参考别人的观点。
原本我跟吴端说好了,
一块儿留在墨愁,
哪怕先下基层****苦点儿也没关系,
可他突然回老家了,
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但其实是去执行卧底任务了。
可我不知道啊,
人也联系不上,
我哪儿知道他是不是回家找工作去了,
再加上我爸妈一直劝我回老家,
毕竟家里比较安逸。
我爸原先在检查系统工作,
托关系帮我在老家找了个很不错的实习岗位,
我就回了唐家去试试。
闫思弦若有所思。
试试。
意思是你到岗实习了?
李八月点头。
对。
大学离家4年,
我想陪陪父母,
而且实习地域对最终的工作单位留人虽然有影响,
但影响不是特别大。
我就回家实习了。
显然,
对李八月这个人,
闫思弦提前做足了功课。
可你的履历上可没提过这段实习经历啊,
李八月的手攥紧了长出一截的病号服袖子磕巴起来。
因为因为出事了。
闫思弦愣了一下,
还没回过神来,
李八月已经继续往下说。
我在老家实习的时候,
一个案子出了差错。
要命的差错。
而且。
可以说是因为我的原因出了事。
在那之后,
我爸求爷爷告奶奶,
托了不少关系,
花了不少钱,
才消掉了我那段时间的实习记录。
5点被抹去,
我回到墨城,
跟吴端一块儿找了工作,
假装墨城才是我的实习地,
那件事我连吴端都没告诉。
如果有人要报复我。
一定是因为那件事。
闫思弦点了下头。
嗯,
我能理解你,
不想旧事重提。
所以咱们先说说时间吧,
你在老家实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到什么时候结束,
我需要具体的时间。
李八月一时愣住了。
这一时半会儿我真想不起来了。
对了,
订票时间我来回都是从网上订的,
车票在我手机。
他忽然打住话头,
讪笑了一下。
我的手机,
家里老人怕我老躺床上玩手机,
就没收了,
这可难不倒闫思弦。
你不介意让冯笑香查查你的订票记录吧?
李八月答应了,
十分爽快,
随便查。
闫思弦当着他的面给冯笑香打了个电话,
便让他跟李八月通了话。
说清楚情况的同时,
冯笑香已经将李八月2010年的两次订票记录截图发到了闫思弦手机上。
7月14号出发去宛城老家。
8月26号从宛城出发回到墨城。
看到这两个日期,
闫思弦暗暗松了口气。
他细细看了当年的案宗,
几乎能够背下来了。
2010年8月19日,
亚圣书院被封,
校长李建业以及相关涉案人员悉数被警方控制。
经过一轮审讯之后,
8月21日,
警方搜查了李建业名下的所有住宅,
其中一处就与张雅兰所描述的房屋户型一模一样。
这说明张雅兰被打昏并送到淫秽场所就在8月19号到21号之间。
如果能证明在这期间,
李八月一直在宛城,
根本没回墨城,
那张雅兰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好消息是,
至少李八月的车票信息是这么显示的。
但闫思弦并没有因此掉以轻心,
他继续发问。
这期间,
你一直在宛城?
李八月点了下头,
闫思弦故意带着威压的口气说道。
吴端会去查。
李八月的反应很自然。
随便吧,
这令闫思弦很满意。
同样是被朋友背叛,
好像吴端会更难过一些。
闫思弦不禁在心里为吴端捏了把冷汗,
希望李八月可千万别有什么事儿,
不然吴端那个傻白甜估计得难过死了。
至于张雅兰,
他仔细想了想,
他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在意这个女人,
重逢时的秦楠自己更多也是因为当年的案子终于有了转机,
张雅兰个人带给他的欣喜到底有多少,
他也有点说不准。
人心难测,
有时候人连自己的心思都未必能琢磨清楚。
心里感慨了一番,
闫思弦才转向李八月。
理论上说,
我已经不用问你当年的事儿了,
但吴端一定会去你大老家调查。
以他钻牛角尖的劲头,
迟早会知道,
好好想想吧,
是你自己告诉他,
还是等他去查?
李八月还没做好跟吴端坦白这件事的心理准备。
我闫思弦决定推李八月一把,
他就在门外提心吊胆着呢,
我们这次谈话,
他可吓得够呛,
我出去换他。
你们俩聊吧。
李八月吓得赶紧去招呼闫思弦,
你先别,
闫思弦哪会给他机会?
三两步已经出了门,
不知两人在门外说了几句什么,
几秒钟之后,
吴端大步进了病房,
看样子,
吴端的确很紧张。
你没事吧?
你们?
没事吧?
李八月露出一个微笑,
示意他坐下,
吴端局促的解释道。
嗨,
你还不知道他吗?
纨绔子弟都那样拿自个儿当天王,
老子一点儿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李八月又笑了,
你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吴端的语气不容置疑。
嗨,
病号都是小孩。
李八月笑得模棱两可。
你这两天一见我,
就是帮她说好话。
吴端一时语塞,
我支吾了半天,
他才发现李八月这话自己还真没法反驳,
不禁叹了口气。
哎,
一个战壕里的兄弟,
不然我能怎么办?
让你俩掐架。
我也不瞒你,
你俩现在都是这个案子的关系人,
一个富商,
一个停职避嫌。
最对不起你的还是。
孩子太可怜了。
一提起孩子,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十分压抑。
李八月失了一会儿神,
吴端便沉默陪着她。
很久,
李八月终于回了神。
我跟你说件事吧。
一件很不光彩的事儿,
你知道了一定会鄙视我。
吴端赶紧摇头,
我不会。
李八月做了个向下按的手势,
打断吴端的谈话,
别急着下结论,
你先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