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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卢生不知道花厅里李白请辞不来的事
瞧了方才院中痛斥阻拦他的管家一眼
卢沛怀着一种舒心的自喜与老者仙师细细解释
被指认成蒙骗人的奸邪
江涉脸上却没有恼怒的意思
他不大和这些古人计较
在他眼中
这些人一举一动言谈举止都很有意思
可惜前世不修古文学或者历史专业
不然见这些古人在面前或闲谈或怒斥
应该会更有感受品味
他只是笑了笑
江涉说道
若我意欲扬名继位
恐怕便无法当面见我了
今日所来
不过为君指正道路
劝君莫行歧途而已
这话说的太狂妄
道童皱着眉
老者拂开卢生的手准备出面的时候
身后李白目光灼灼的看着江涉
他讥讽假仙师时那些话脱口而出浑然不在意
但眼前就有一位神仙中人
他却不能移开视线
心向往之莫过如此
就看到江涉对着南边略微一拱手
云淡风轻道
鹿门山山神
请来一见
山神化作人形
正跟着地祇一前一后席地坐在青石案前论道
一时兴起讲起山川之主调理地脉的办法
两神身后一片竹林
绿意中隐现蛇蟒猛虎
猢狲树精都认真听其讲道
不远处就是那毫不起眼的人参叶
老虎听得传神猛爪摁压在叶上
意识到之后虎须颤了颤
蹑爪蹑脚的挪开
山为阳骨
水为阴血
一旦地脉失调
便山崩川竭
疫病流行
正讲道到此处
老鹿山神敛眉耳中忽然传来传唤声音
对方语气平淡且从容
鹿门山山神
请来一见
下一刻
鹿门山山神已经出现在卢家
不等他伸手掐算
见到是卢家院子
便刹时间明白过来
心生叹服
老鹿山神白须颤了颤
行礼说道
小神见过先生
他须发尽白
雪眉过耳垂
垂垂老矣
面上壑纹纵横
却神态清正
穿着宽大特长踏云纹履衣饰
上有松柏和野鹿绣纹
不见针眼缝隙
似是天衣
古书中说的老神仙应当就是此相
相比之下
被那二童子卢生簇拥的老者穿的是正蓝衣袍
颈间的丹色珠串
腰间的白玉
便有些人间浮华的意味
老鹿山神俯首恭问先生来唤小神所为何事
所有的窃窃私语忽得在瞬息之间止住
亲眼见到那自称江涉的山人随意拱手一下
称请这山上的鹿门山山神前来
他们还未曾反应过来
下一刻却老山神忽然显现在院中
白眉覆目
衣着若神仙
口称小神
言语举止恭敬非凡
众皆骇然
院中安静的可闻针落
一时之间只听到老瓮里咕嘟咕嘟煎药的水声
童儿这一下呀
不禁一直看向老者
这该如何是好啊
谁能想到啊
不过是一小小县郭人家
寻常富户罢了
早之前他们就盘算好
这家富贵绵绵
几代积蓄是颇有家财
且双亲早已过世
家中只剩下一老祖母一妹
这一代的男丁只剩下卢沛一人
就算卢生有什么异样也无人追究
可谁想啊
却在此地遇见了真神仙
他们敢欺人
却不敢诳仙
这彩云一散
日光渐渐昏暗下来
夕阳的霞光渐渐暗淡
家家户户已经开始掌灯
鹿门山下的人家浮出一道星星点点的灯火
各家灶上蒸着晚食
户户飘着炊烟
院中黑黢黢的
没人动弹也没人吭声
药炉的药香飘逸
汤药已经煎成一碗
药童蜷着身子守在药瓮前
贪婪的打量庭院中的身影
这个傍晚遇见神仙道法
还见到一地山神的事啊
太过奇妙瑰丽
不可思议的神仙传奇印在他们心中
让这些凡人的心砰砰直跳
院中众人近乎贪婪的瞪起眼睛仔细看
不舍得眨眼
预备回去就把这件事讲给妻子兄弟
再请来亲戚朋友一道听来
此后今日的仙人逸闻便混在襄州和鹿门山这片土地代代流传
山神多礼了
江涉对山神说道
山神托我相查之事已有眉目
他伸手一指对向那老者
卢生性情大变
卖田换财便是因为此
三人手指方向
一童儿心中惶惶
扑通的跪了下来
方才的侥幸全都化作了不安的惶恐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呀
神仙会怎么处置自己呢
青玉
你跪下做什么
卢生诧异
忍不住出声
四周众人还在屏息凝气旁观神仙时
就看到童子扑通跪了下来
众人一下更懂了
这仙师和他身旁带着的两个童子原来都是伙欺世盗名的骗子
莫说是仙师
就连仙道中不入正流的旁门左道也不算是
卢生发着愣一时说不出话
他不是完全的傻子
童子这一跪呀
让他如冷水浇背
一下子醒了神儿
他竟是被骗了
老鹿山神感受到一股虚虚的力量
被江涉一扶而起
再看向那蓝衣老者身侧童子三人
他说道
便是尔等三人
此时老鹿山神说话的神情变得十分威严
漠然看去不怒自威
和方才拜见江先生时的样子大为不同
对上那样的目光
老者若有芒刺在背惴惴不安
他身子一晃
跌坐在地
心里的底气呀
一下子就散了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