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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集
谢桃 陶青
向天寿三人率先抢上
慌忙去拦
卢云形容如癫
左手环抱婴儿
右手拔出云梦泽
哭叫道
走开
我要下山
我不要在这里
卢云乃是秦仲海的救命恩人
说来是本山的贵客
众人自都不敢真与他动手
陶清慌忙劝道
卢先生别害怕
我们不是要抓你
请你先定一下神
卢云哪里管他说东道西
霎时大叫一声
便朝大门奔去
卢云转身飞奔
险些撞上了一人
面前是堵凛然高墙
八尺四寸
单手持刀
那是秦仲海秦将军
与卢之洲两人对面而立
八尺二寸的状元郎右手持剑
环抱婴儿
放声大哭
仲海
你也要拦头道
秦仲海摇头道
把孩子放下
你会害死自己的
卢云毫不理会
反而向前行上一步
他将那婴儿高高举起
送到秦仲海面前
悲声道
看着他
他见秦仲海不理会自己
当时厉声狂叫
看着他
秦仲海浓眉微微一挑
凝目望着那孩子
此时那婴孩就在面前
与他相距不过数寸
只见那孩子啊啊哭泣
手脚不住抗拒
好似十分害怕自己
卢云咬牙忍泪
哽咽道
看他
他不过是个孩子
他的爹爹是柳昂天
他的妈妈是戚夫人
你全都认得的
你忍心让他死吗
听得戚夫人三字
秦仲海忍不住双肩轻颤
他撇开目光
低声叹了口气
却没说话
卢云悲声道
仲海
新年你我同生共死
你若记得咱们的交情
那就放过这孩子
炮声隆隆
情势微殆
秦仲海仰天无语
神态静默中带着严肃
满场众人鸦雀无言
都在等他回话
过得良久
秦仲海背转身子
低声道
好兄弟
让我帮你吧
他背对着卢云
轻轻叹了口气
猛然间只听他大吼一声
身影回转
刀光闪动
那刀锋却直朝婴儿脑门砍落
变故陡生
满堂将士无不大精秦仲海刀法神通
打通阴阳六经之后
武功更达宗师境界
便是要当着卢云的面斩杀婴儿
也是轻而易举
何况他事先回转了身子
松懈了对方的防备
便算宁不凡亲至
卓灵昭复生
此刻也只能杀伤秦仲海
却无人能让他收住钢刀
那婴儿已是非死不可
卢云惊骇莫名
眼看的钢刀以致婴儿额头眉间更被砍落流血
卢云狂笑一声
喝得向前扑出
竟以自己的额头去挡刀锋
电光雷闪之间
钢刀染红卢云的眉心
喷出热血
他目光悲凉
带着深深的不解
霎时身子晃了晃
向后缓缓软倒
再也不动了
秦仲海看着血水从好友的额头流出
沿着鼻梁流下
他张大了嘴
满脸都是错愕
二人自京城相会以来
从此结为生死莫逆
如今自己的钢刀竟然斩在他额头上
秦仲海嘴角抽动
握着刀柄的大手更是微微颤抖
良久良久
竟都无法动弹
青衣秀士等人大惊失色
纷纷抢了上来
常雪恨颤声道
老大 你
你杀了他
秦仲海震动之下
竟已无法言语
他蹲在地下
便要去抱卢云
正在此时
一个女子扑了过来
将他一把推开
跟着又打又咬
大哭道
不要
我不要这样的山寨
秦仲海
我宁愿回去开客店
你不可以变成这样
不可以呀
那女子满面泪水
正是严二娘
秦仲海咬牙低头
任凭严二娘挥打自己面颊
满堂英雄有的震惊
有的惧怕
鲁孤瞻掩面不语
刹间低头叹息
此时连炮声都停了
除了严二娘的哭叫声
其余别无声响
青衣秀士取出手帕
抹去卢云与那婴儿脸上的血迹
霎时见到了两人额上的刀痕
秦仲海那刀劈的太快
先中婴孩
再中卢云
都是正正砍在眉心之间
长约半寸
只是说来侥幸之至
那刀虽然砍入额头
却未破脑
想来秦仲海内力之强
已致收发由心的境界
竟在卢云冲到的刹那收刀止令
这才保住了两人的性命
只是青衣秀士心里明白
秦仲海出刀如此之重
真是有意杀死那婴孩
说来若无卢云那奋不顾身的一挡
天下间无人可救的孩子
猛听殿外传来探子的呼喊
秦将军
执官大士说不能等了
朝廷大军要杀上来了
大敌当前
秦仲海蓦得醒觉过来
他推开了严二娘
低身向地
并要抱起婴儿
便在此时
一只大手抢先伸来
早一步将那婴儿收入怀中
秦仲海凝目看去
眼前站着一名老者
似笑非笑的瞅着自己
师傅来了
秦仲海深深吸了口气
道
师傅
把孩子给我
方子静眯着老眼
道
仲海
我如果把孩子交出去
你早就死了
秦仲海听得此言
只是一脸不解
方子敬将小婴孩举起
在徒弟面前晃了晃
淡淡笑道
还记得吗
那个叫做文远的小婴儿
眼看徒弟全身大震
方子敬微微一笑
自将卢云扛上肩膀
又把他的包袱塞入怀中
便要转身离去
秦仲海低头咬牙
霎时挡了过去
双臂伸开
竟不让师傅走
方子敬笑了笑
凝视着徒弟
问道
仲海
想闯最后一关吗
秦仲海双目圆睁
却不知他话中的意思
方子敬面向爱徒
微笑道
舍弃了情人
扔下了弟兄
你呀你呀
还差最后一关
剑王解开衣衫
在徒弟面前袒露胸膛
含笑道
来吧
杀死师傅吧
只要跨过最后一关
你就天下无敌了
秦仲海眼睛睁得老大
方子敬则是哈哈大笑
一步步向前迈出
两人相距越来越近
由尺入寸
呼吸可闻
终于
秦仲海斜肩侧身
往旁上开了
师徒两人擦肩而过
方子敬拍了拍徒弟的肩头
静静的道
仲海
再会吧
咱们师徒已经不同道了
霎时跨门离殿
旋即消失在黑暗之中
听得师傅最后一句嘱咐
秦仲海如中雷击
身子摇摇欲坠
猛听砰的大响
炮声如雷
阵阵打在忠义堂上
远处传来山寨兵卒惊慌的喊声
便在此时
一人浑身浴血
匆匆滚入店门
正是止观
听他惨叫道
秦将军
你到底在做什么呀
敌军已经要杀上山了
咱们到底要怎么办呢
敌殿里惊呼哭叫
夹杂英雄好汉的叱骂怒吼
已然乱成一片
青衣秀士与刹金对望一眼
都是苦笑无语
那陆爷则是软倒椅上
脸上布满迷茫的泪水
口中似在向秦霸仙倾诉什么
其余韩毅
李铁山
郝镇湘等英雄
或目瞪口呆
或满心惊诧
全都不知如何是好
止观冲了过来
抓住秦仲海的肩膀
呐喊道
秦将军
该怎么办呢
回答我呀
秦仲海呆若木鸡
他没有回答直观的问话
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该怎么办
师傅走了
好友走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凌乱
一片哭喊
简直像是噩梦一样
他正正望着堂上惊慌失措的人群
这些人的性命全担在他的肩上
可没有了玉玺
没有了婴孩
这场斗争
终究还是输了吗
重建怒苍
终究还是一场家家酒吗
输了
怒苍山一败涂地
秦仲海枉称英雄
与景泰斗的两败俱伤的不是敌人
而是自己
秦仲海面露苦笑
仰望无尽夜空
那雄霸北京的高傲身影
就这么笑望着自己
他不止拆毁了柳门兵权
他还要摧毁怒苍山
他赢了
一旦下手
杀人从不心慈手软那人终于一举击灭天下军马
即将顺势收下一个太平佛国强敌的笑容
带着作弄
带着轻视
那身影手举酒杯
好似轻声诉说着
天下英雄
唯有你和我
秦仲海浓眉紧皱
鼻梁现出怒痕
忽然之间
双目燃起熊熊斗志
抖得提声怒吼
来人
打开寨门
让朝廷的军马上来
诸君不得阻拦
众人闻言
俱都震惊不已
秦仲海朝殿外走去
伸手高徽喝道
将怒苍军旗撤下
改宣朝廷日月旗
石刚牙关颤抖
慌声道
秦将军
你
你这是做什么
青衣秀士拉住了他
苦笑摇头中
示意石刚莫要阻拦
秦仲海不言不语
他看着山道里师傅孤独的背影
霎时双膝触地
竟已跪了下来
众人从未见过秦仲海下跪
不由大惊失色
乌云遮月
秦仲海的身影引入夜色之中
只听他的语音低魂
几不可辨
止观
请你下山通报
便说秦仲海开寨投降
贵迎钦差
耳听善男信女呐喊尖叫
那里头有煞金的怒喊
李铁山的劝阻
严二娘的哭泣
小吕布的惊呼
只是无论众人如何作声
沉默
黑暗里的嘴角都不会回应
这场斗争还没完
咬住银牙的怒苍总帅
正在挣扎于最后的生机
九月十八
九时末
朝廷钦差三十年来
首次踏上怒苍大寨
他望着跪倒在地的总帅
笑问道
咦
你就是秦仲海
是
我就是秦仲海
我瞧不像啊
你不是才三十来岁吗
钦差大人
在下三十又四
那你的头发怎能白的这般厉害
东风吹醒英雄梦
明朝泪湿满头白
在这两鬓成霜的时刻
天边已然升起光芒万丈的雄星
自此之后
天下二分
朝廷与怒苍分庭抗礼
乱世
终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