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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古中贞七
顺着校长指的方向
我看见了桥底的另一只水泥桶
你要感谢招娣
你才能多做几个月老师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我的脑袋如同被按进了河里一般
沉重又麻木
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剧烈颤抖
我已经记不得这场仪式是如何结束的
我又是如何回到宿舍的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
校长已经将我的手机递给了我
他告诉我
都来这么久了
和家里人报个平安吧
我动作僵硬的伸出手
手机却被他重重的砸在地上
屏幕摔得当场裂开
哎呦呦 真
真不好思思
嘿嘿
他笑着从我身旁走过
我蹲下身子机械的捡起手机
眼睛已经哭不出泪水
麻木的起身
我撇了一眼宿舍里尚未打扫的满地狼藉
我攥着手机离开了宿舍
报警很难
最近的警局又很远
走着走着
我不由自主的再次来到招娣家门口
院墙边还渗着几缕招娣的头发
不知站了多久
招娣的妈打开了屋门
抬头一看
发现来的人是我
她立刻冲上来拽着我的衣领
我却不紧不慢的问他
为什么要选出一个人古装
那当然是为了保佑下一次古装钉能顺利进行
你知道你们杀人了吗
杀人
不
这是我们的规矩
规矩
规矩就包括和别人一起杀掉自己的女儿吗
他似乎被我刺激到了
再次冲上来掐紧我的脖子
而这时我却笑了
你的骨头里有骨中针吗
不
我是外孙嫁过来的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他手上的力气小了些
你知道吗
我的头里也有九根针
这是你们这些杀人犯的罪证
一把撩开头发
我露出头皮上的狰狞刀疤
招娣的妈明显一震
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凭借着这期间的间隙
我侧过脑袋对着墙角的手机屏幕说了句
看哪 快看哪
都看见了吧
屏幕里的直播间已经人数爆满
招娣的妈顿时脸色苍白
伸手就要夺过手机
我毫不犹豫的随手抓起地上的沙土撒向他的眼睛
拿起手机直接跑到了河边
对着屏幕就说
看见没
桥下的桶里面全是被活埋的人
其中有一个是来支教的老师
还有一个是我的学生
我一边跑着一边和观众讲述着这一个月以来的见闻
直播间的屏幕被疯狂刷屏
我已经跑到了山上
不到一米就是断崖
而我的身前已经站满了前来抓捕我的村民们
我突然释怀的笑了
对着直播间说
哼
我要死了
请帮我报警吧
我答应了他们要带他们出去的
哪怕是死了
我也要履行我的承诺
没有片刻的犹豫
我直接跳下了断崖
今晚的月亮真的好看
一切景物都在与我擦肩而过
瞬间的失重感后紧接着剧烈的疼痛
浓烈的铁锈味在我的喉头翻滚
身体就像被重锤猛击
痛感将我的每一寸骨肉都撕裂成千万片
眼皮好沉好沉
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就在这时
我的手好像被两双温暖的小手握住了
我用尽全力睁开眼睛
再度看见了招娣和小兰
这又是幻觉吗
老师 别睡
他们的声音回响在我的耳畔
我用力的咬着自己的下唇
唇瓣都已经被我咬出血
丝毫控制不住自己急促的呼吸
只能尽量让身体平躺着
就这样硬生生的撑到了早上一支野外科考队发现了我
我得救了
我的眼前忽然模糊了
泪水挣扎着漫出眼眶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
我已经在医院
房间里弥漫着呛人的消毒水位
一旁的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新闻陋习下的连环杀人案
看着电视里校长他们被警察铐走
警察在水泥桶里发现的招娣和之前那位老师的尸体
又在后山的半山腰找到了多名被谋杀的女尸
其中就有小兰
我终于松了口气
休整了好一段时间后
我刚出院就立刻去认领了招娣和小兰的骨灰
将他们带出了那座深山
阳光慢慢的透过云霞
再也不见乌云
我也收到了新的体检报告
报告显示我的脑袋里什么异物都没有
放下报告
我再也不似从前那般紧张
我的人生已经不会再被那根消失的针困住了
体检报告单下压着一张空白的明信片
同一时间
医院里一位年长的主任正在批评一旁的实习生
怎么连份报告都能错
医院桌子上那份无人认领的报告单上显示着炉内有明显异物
疑似针状物
故事的最后
阳光终于穿透阴霾
洒在那片经历苦难的土地上
那些曾经被黑暗吞噬的生命终于等来了正义的曙光
他带着招娣和小兰的骨灰走出了那座深山
也走出了被过去阴霾笼罩的人生
那根消失的针不再是困住他的枷锁
而那张空白明信片
仿佛承载着女孩们未尽的梦想与希望
在岁月里静静诉说着这段沉重的过往
这个故事虽已落幕
但他所揭示的愚昧与苦难不应被遗忘
我们更应从黑暗中汲取力量
让教育的光芒照亮每一个角落
让这样的悲剧永不再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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