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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集
秦仲海往日武功卓绝
乃是朝廷倚仗的大将
想来他的师傅必是当世高人
纷纷问道
究竟令师是谁呀
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秦仲海微笑道
你们该认得他老人家的
我师傅姓方
便是当今四大宗师之一
人称九州剑王
哈博二想起秦仲海背上的刺青
霎时惊到
原来方老师躲在兰州
他是我们山寨的五虎大将啊
你 你姓秦
又是方老师的弟子
到底与龙头大哥怎么称呼
秦仲海看着夜空
想起了刘敬死前的悲切神色
他面色暗淡
摇头道
哎
这件事儿不方便提
等见了家师的面
咱们慢慢再说
哈博二满心疑问
只想提问
严二娘拦住了
她
也问过秦仲海的来历
知道她的心里另有顾虑
不愿明说
当下缓答道
说起方老师的为人处事
咱们都是佩服的
当年山寨垮了以后
咱们四下找不到他人
真没想到他是你师傅呢
秦仲海知道师傅是过去山寨的五虎上将
陶青等人自当知晓他的事迹
便问道
诸位与我师傅熟悉吗
陶青叹息一声
说道
唉
方老师啊
他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
当年他不住在山上
少与弟兄们往来
只有打仗时才现身
战场上总带个鬼面具
身手好生了得
江湖中人不知他的身份
只管他叫鬼头将军
后来
唉
后来他离开了寨子
老寨主更不许咱们提他的名号
秦仲海心下一脸
想起大殿上的断头虎
忙问道
我师傅不是五虎之一吗
他怎会离开山寨
陶青望了严二娘一眼
见他微微汗手
方道
当年山寨好生兴旺
一路打到了霸州
方老师劝咱们龙头大哥杀入北京
大哥不打远
两人便争执起来
方老师一气之下
把石老虎的脑袋斩了
说从此不问山寨里的事儿
哎
之后咱们呀
兵败如山倒
走的走
散的散
唉
严二娘听他说起往事
眼角登时泛起泪光
自也感慨万千
秦仲海满头雾水
问道
当年怒苍山好生强盛
究竟是怎么垮的
你们可曾知晓
严二娘微微苦笑
摇头道
当年我只是个丫头
除了带兵打仗
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我刚嫁人没多久
上半年寨里打了几个胜仗
大家都说是沾了我的喜气
没想到隔了半年
那年龙头大哥失踪了
朝廷围起寨子猛打
少了几个领头的
没多久咱们就守不住了
从此兵败如山倒
秦仲海沉吟片刻
道
这一切都是在景泰十四年发生的吧
陶青见严二娘面带悲苦
泪水涔涔而下
便向秦仲海使了个眼色
要他别再多问
秦仲海回想刘敬所言
当年朝廷能剿灭怒苍山
似乎牵涉许多秘辛
那时自己看守文渊阁
也曾遇上匪人劫夺奏章
看来景泰十四年间准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大事
看才有人劳师动众的毁去旧日文献
严二娘哭了半晌
眼看众弟兄望着自己
忙止住啜泣
问向秦仲海道
别说这些往事了
倒是你
你跟方老师练了多久的武艺
秦仲海道
打小便练起
一直到十八岁才下山
严二娘咦了一声
屈指算术
说道
照这个时光推算
陆苍山垮时
你也有十三四岁年纪啊
你既是方老师的弟子
武功定也了得
怎没见你上过山
秦仲海自也茫然不解
其实若非他亲眼见了朝廷的名录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师傅居然与怒苍山有关
后来经过刘敬辗转安排
这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但之后朝廷爆发大祸
非但刘敬惨死
自己也被捕入狱
想到那时华山相会
方子敬避而不见
真不知师傅心里在想些什么
秦仲海摇了摇头
说道
这些事我也不知情
只有找师傅问了
众人想起往事
心下都是烦乱
一时无人作声
严二娘手握钢刀
往火堆里拨了拨
心道方先生神通广大
也许能治好他弟子的伤也不一定
说不定
说不定他知道卧夫君的下落
想到此劫
身子忽然轻轻一颤
若能得知夫君的行踪
一偿夙愿
自该欣喜激动
只是他心中殊无欢喜
瞅了秦仲海一眼
却是低声叹了口气
此后众人兼程赶到
直往兰州而去
此行满怀希望
秦仲海的伤病
严二娘的心事
乃至于一众兄弟日后的出路
全部依照方子敬的指点
直说是重大之事
行到西北地方
秦仲海辨认道路
引领众人远离城郭
不过一个上午
便已来到一处偏僻地方
只见四下荒芜一片
仅几处高高低低的山峰
荒漠中颇为引人注目
秦仲海伸手一指
微笑道
我师傅便住在那儿了
诸人望去
见是座山峰
这地方高耸陡峭
光秃秃的一片
不见有啥花木
严二娘见此处如此荒僻
暗想道
原来方先生住在这种杳无人烟的地方
难怪这许多年来
大家都没能找到他的行踪
这地方正是秦仲海当年的练武之地
十四年前一城下山
至今已有十多年
秦仲海见景物依旧
回想起当年自己下山时的意气风发
对照今日的残废落寞
一时间有些感伤
他叹息一声
想道
唉
当年师傅不要我从军
我却一意孤行
现下他见到我这副惨状
不知要怎么骂我
当年方子敬不愿他投效朝廷
想来定是为了自己扑朔迷离的身世
秦仲海摇头叹息
心中真有千言万语想问
众人依着秦仲海的指点
便朝山崖爬上
铁牛耳身子强壮
便由他扶着秦仲海
这几人武功都不算弱
那山崖虽有些陡峭
却也难不倒他们
不用多久便已爬到峰顶
众人上得山顶
只见山巅旁盖着一座茅草屋
望之古旧破烂
想来便是方子敬所居之处了
哈不二等人见那茅屋毫不起眼
都不禁啧啧称奇
想不到九州剑王名震天下
住处居然简陋至此
简直连个贫农也不如
秦仲海要众人停下脚来
吩咐道
我师傅不喜见外人
你们先在这儿等上一会儿
我去就来
严二娘等人人也识得方子敬都知道他的脾气
当下便都守候在外
秦仲海一拐一拐的形向茅屋
来到门口
只见房舍古旧肮脏
比当日下山时更要破烂
他心下微其恐惧
伸手敲了敲门
低声道
师傅
仲海回来看你了
敲了许久
不见有人应门
便自行推门进去
秦仲海往屋里一瞧
霎时低下头去
苦笑不语
茅屋里空无一物
墙上满是蛛网灰尘
方子敬早已不知去向
九州剑王居无定所
一旦出门云游
那足迹遍布五湖四海
自己却要如何找他
当日初离京城
自己仗着一股硬气
始终支撑不倒
残废也好
烂死也好
全都无所谓
那是豁出性命的想法
后来遇见了严二娘靠着她从旁照料
秦仲海保暖之余
身体虽然好转
但心里反生痛苦
更是加倍憎恶自己的处境
而后严二娘情深意重
为自己放火烧殿
秦仲海便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方子敬身上
谁知师傅竟不知到何处云游去了
更不知他何时会回到此处
秦仲海举手抚面
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脚下一软
已然跌坐堂下
过了良久
严二娘等人不见秦仲海出来
径自走入草堂查看
只见秦仲海嘴角带愁
孤身坐在地下
众人看了一阵
不见方子敬的踪迹
严二娘低声问道
尊师呢
他不在吗
她只把话说了两遍
秦仲海才嗯的一声
说道
嗯 他
他不在这儿
严二娘见他满面愁容
安慰道
你别心急
咱们在这儿等上几日
说不定方先生会回来
严二娘原本已经洗手退隐
却又为了自己重出江湖
哪知县下却找不到方子敬的行踪
秦仲海叹了口气
不知该怎么回答指
缓缓爬起身来
便朝屋外走去
严二娘转身望着秦仲海的背影
此时方值午后
山顶上起了大雾
已成灰蒙蒙的
秦仲海一人跛脚独行
望之极为凄凉
严二娘看在眼里
自是替他难过
她低声吩咐陶青等人
你们守在这儿
我先过去陪着他
哈不二见他满脸柔情
想起大姐在河边亲吻秦仲海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脸色当时沉了下来
陶青怕他作怪
举起拳头便往哈不二脑门垂下汗首
道
也好
咱们便在这儿守着吧
说不定方大侠立时便到
严二娘跟在秦仲海背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
在山巅上缓缓行走
严二娘虽然心里担忧
却不敢太过靠近
心中只想
当年他武功何等高强
我连出十来招都给他轻易破去
现下他却连走路也走不动了
唉
秦将军不过三十来岁年纪
往后岁月要他怎么活
心念于此
便更想上前搀扶着他
但又怕伤了他的自尊
只好默默的跟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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