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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集
天色渐暗
我在思考
思绪在我头脑中磨磨蹭蹭
鬼鬼祟祟的蠕动着
就好像他正在被一双恶毒又变态的眼睛监视一样
我想起了一双没有生气的眼睛
正望着一片无月的夜空
眼睛下方的嘴角边上还挂着黑血
我想起了讨人嫌的老太婆子
已在脏兮兮的床柱上被人殴打致死
我想起了一个长着亮金色头发
心中满是惶恐的男人
他并不十分清楚自己究竟为何惶恐
尽管他敏感的意识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但他的虚荣或者他的愚蠢
使他最终没能猜出究竟是哪个地方不对劲
我想到了美丽又富有的女人
她们可以为我占有
我也想到了身材苗条
充满好奇的好姑娘
她们同样可以为我占有
尽管是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
我想到了几个警察
有很勇的警察
他们虽然也会收受好处
但绝非彻头彻尾的坏蛋
海明威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财运亨通的胖警察
嗓音像是商务部的发言人
比如说那位维克斯局长
还有鲜瘦
聪明精悍的警察
但不论他们怎样聪明
怎样精悍
却依然不能放开手脚
用干净利落的手法办一个干净利落的案子
我想到了像纳尔蒂那样阴阳怪气的老山羊
他们早已放弃了尝试
我还想到了印第安人
精神大师
还有麻药医生
我想到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天色也越来越暗
霓虹灯的刺眼红光在天花板上逐渐扩散开去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
两脚着地
搓了搓后脖梗子
我起身来到角落里的洗脸池旁
往脸上洒了点冷水
片刻之后
我感觉稍稍好了一些
但只是一丁点儿
我需要喝上一杯
我需要一大笔人身保险
我需要休假
我需要一座乡间私宅
而我拥有的啊
只是一件上衣
一顶帽子和一把枪
我把他们披挂上身
出了房间
电梯停了
走道里有股难闻的气味
楼梯扶手上还蒙着一层黑灰
我走下楼梯
把钥匙扔在前台
说 我要出门
一个左眼皮上长了个瘤的职员点了点头
一个制服破旧不堪的墨西哥门童从全加州鸡灰最后的一盆橡胶植物后面走上前来为我拿包
可我没有带包
而他身为一名墨西哥人
依然为我拉开了门
还礼貌的对我微笑
门外狭窄的街道上冒着烟
人行道上挤满了啤酒肚
街对面一家冰果房里生意兴隆
边儿上是一家摄像馆
两个水手带着姑娘正从门里往外走
他们多半刚刚拍了两张齐骆驼的靓照
热狗贩子的叫声像把斧头一样劈开了暮色
一辆蓝色的大巴士明着喇叭开过街道
驶向一处小圆圈行的区域
过去有轨电车就是在那里上转车台变道的
我就朝这个方向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
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海的气息
不怎么浓烈
就好像它们仅仅保留了这么一丁点味道
只是为了提醒人们
这里曾经一度是一片整洁开放的海滩
浪花拍岸
泛起白沫
海风徐徐
那时候你能在这里闻到的可不止热油和冷汗
小有轨电车沿着宽阔的混凝土人行道缓缓驶来
我跳上车子
一路乘到终点站
走下车
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
这里安静
阴凉
一大团褐色的巨藻几乎就在我的脚边
海面上两条赌博游轮的灯光已经打开了
下一班电车经过的时候
我又一次坐上车
几乎是回到了我之前离开旅馆的地点
如果有人在盯我的梢
那他一定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我看是没有这样的人的
在这座干净的小城里
罪犯不够多
警探们练不成神出鬼没的跟踪绝技的
黑黢黢的马头起先周身闪着微光
然后就消失在了夜色和海水的黑色背景之中
你依然能够闻到热油的味道
但你同样也能闻到海洋热狗贩子喋喋不休的叫着
饿了吗
伙计们
饿了吗
上好的热狗
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