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集。
李县令再一次回到签押房,
这哪里还坐得住啊?
勉强坐了一会儿,
就起身回了后宅。
一进去,
钟老太太就坐在上房门口的台阶上,
拍着大腿哭天抹泪儿,
一边哭一边说,
哎哟,
那惨的嘞,
哎呀,
我的天,
可怜我操了一辈子的心,
老天哪,
你长长眼吧,
我这都是为了谁呀?
可怜我的早死的妹妹,
妹子,
你命苦啊,
我是个命苦的。
李建令垂头站老太太身边,
李夏眼珠子转了转,
怯怯的上前拉住阿爹的手。
阿爹,
我怕。
李县令想说话却没能说出来,
拍了拍女儿的头。
阿爹,
是你把老祖宗气哭了呗,
老祖宗是长辈,
阿爹,
你这是不孝。
阿爹,
你给老祖宗磕个头吧,
要不我和六哥替你给老祖宗磕头陪罪好不好?
李夏拉着李县令的手,
扬着头问,
哎哟,
李县令被女儿这几句话扎的呀,
心痛无比,
她是对他有大恩,
他敬着她,
从来没有把她当下人看待过,
他是打心眼儿里把钟老太太当成自己的亲人呐,
当成自己的长辈呀。
可是如今看来,
他敬他敬得过分了,
这个家现在已是乱了纲肠,
也让孩子们潜移墨化混淆了主仆尊卑了。
从前也就罢了,
如今可以后,
他们家和从前可不能一样了。
他如今要讲官声的这个小小的横山县,
哼,
你别看他小,
那是卧虎藏龙,
手眼通天呢,
一个不小心,
他这县令那就别做了,
他做不做县令他无所谓,
只要老太太高兴就行。
可是山哥怎么办呢?
嗯,
山哥的前程怎么办呢?
这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
哎呀,
都是他的错,
早该想到这些,
己不正不能正人呐,
想到这些,
李县令慢慢地直起了脊梁,
环顾四周。
这个院子里,
除了鬼哭狼嚎的老太太,
只有傻呼呼看热闹的小九。
李县令指着小九厉声厉色,
还不快扶她进去,
这是能哭闹的地方?
成什么体统?
太太呢?
这个家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站在上房的帘子后,
从那帘子缝儿往外看动静的洪嬷嬷那惊呆了我的乖乖老爷,
这回她她失心疯啊,
一直凝神听着外头动静的徐太太也惊呆了。
李文山急忙示意洪嬷嬷,
哎,
你去,
快去把她拖回去快。
洪嬷嬷哎了一声,
掀帘子出去拉上吓的快哭的小九一左一右把这钟老太太扶起来,
徐太太和李冬也跟出来,
弯腰去扶老太太,
老太太上了年纪,
要爱惜自己。
我扶您回去,
有什么话等您好一点儿了再跟老爷说。
老爷最。
徐太太硬生生咽住了,
那个孝子这个字儿啊,
以后不能说了。
老爷是您带大的,
您还不知道他要说这所有人里最震惊的,
哼,
就是这鬼哭狼嚎的钟老太太,
这个她一把屎一把尿拉吧了30多年的名义上的儿子,
竟然这样对她。
这天的日头打西边儿出来了,
徐太太带着李冬安顿好钟老太太再回到上房时,
李县令正抱着李夏坐在炕上发呆,
两儿子都不在,
徐太太心里的忐忑可比惊喜浓多了,
掀起帘子刚要进去,
又收住脚推了一把李冬,
暗示,
看看你哥。
李冬一听就明白了,
赶紧去找五哥,
如今在阿爹面前,
她那五哥可是说一句算一句啊,
这会就得五哥来镇。
躺着,
县衙内宅小有小的好处,
这徐太太进屋,
刚刚净了手,
开始沏茶。
李文山牵着弟弟李文岚、
李冬跟在后头就一起进来了。
徐太太看到三人,
尤其是看到大儿子,
顿时心里松了口气呀,
李文山牵着脸上带着泪痕的弟弟,
坐在李县令的边上,
阿弟,
没事吧?
刚才岚哥吓的大哭,
我就把他带出去了。
老祖宗没事吧,
什么老祖宗,
小时候不懂事儿,
叫一叫也就算了,
一个奴儿能担得了老祖宗这三个字?
你也是,
怎么能容她这样?
这个家你是怎么打理的?
李县令一肚子邪火,
他有火没地儿撒,
责备上徐太太了,
徐太太立刻认错。
是我的错。
不能怪阿娘,
老太太刚才指着阿娘的脸骂,
说阿娘是狐媚子爹,
狐媚子是什么?
李夏立刻接话,
这是阿娘的错,
个笑话,
不带这么迁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