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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与世隔绝
杨炼一夜未眠
除了装裂松的鼾声
周围什么声音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
他按亮电子腕表
凌晨三点
他依然非常清醒
睡意全无
他试着把外面想象成留学生宿舍楼外的林荫路
但没能成功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
外面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冰板和一具庞大如山的尸体
次日清晨
一钻出帐篷
杨练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海雾弥漫
能见度只有不到二十米
被洪文号冲击造成的水稻已经被完全冻结
空气酷寒
庄列松还在沉睡
杨炼不敢叫醒他
他活动了一下四肢
掏出指南针朝南走了五十米
他不断回头检查自己走过的冰面
确保脚印清晰可辨
才敢继续走
十五分钟后
他感觉自己只走了大概四五百米
期间他看到一两处被浮冰环抱的水面
但没能看到视野开阔的大海
周围的景象几乎没有区别
到处都是冰雪和寒冷的浓雾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闪现
一个挥之不去的可怕念头
侯伟豪不会回来了
他突然很想大喊
可是当他终于无法克制的喊出来时
浓重的带有咸味的海雾立刻就将他的声音吞没
返回时
他差点迷路
浮冰的表面崎岖不平
破碎不堪
一不留神就会找不到脚印
他感觉心跳的很厉害
脚下这些冰和在晴天看似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冰冻的荒原
就像炼狱
海水有节奏的拍打着浮冰的底面
哗啦啦响声不断
听上去像某种呻吟
好不容易
太阳终于升起来
但穿透浓雾的阳光十分微弱
像是鬼怪在不断眨着眼睛
当他经过一片海水
一块浮冰突然翻滚着颠倒过来
把几条小鱼困住
小鱼疯狂的寻找生路
想逃回水里
半个小时后
他才终于回到营地
先看到的是那头鲸
直到这时
他才看清雪地上残忍的画面
到处都是鲜血
他长时间凝视雪地上的血迹
感到呼吸异常困难
装列松从帐篷里钻出来
表情像见了鬼
你去哪儿了
你打了卫星电话
杨练魂不附体
拼命摇头
坏了
装猎松突然朝鲸鱼跑去
他爬上鲸背
接着又跳下来
围着鲸鱼绕了两三圈
仰链冲进帐篷
把所有地方都翻遍了
哎呦
哼
他感到毛骨悚然
找到了
庄列松在外面大喊
杨炼冲出帐篷
庄烈松站在鲸背上
双手攥着锚钩
正在用力的搅动
杨练跑过去
突然
他看见鲸鱼的眼睛仿佛在看着自己
吓得直往后退
活着
别犯傻
庄烈松掏出刀子
跪在在背上
用力刺向被冻住的凝血他
他刀尖儿插进一个缝隙
用力一撬
杨练看到他抓起一个鲜血冻成的冰疙瘩
卫星电话
庄烈松的身体突然凝固不动
听到了吗
什么
杨练什么也没听见
他茫然的摇头
汽笛声
装烈松跳下鲸背
飞快跑回帐篷
不一会儿
他举着信号枪跑出来
站在冰面上朝天空射出信号弹
五分钟后
他又发射了一颗
雾太大了
他们根本看不见
庄烈松开始大喊
很快
杨燕也跟着喊起来
我们在这儿
我们在这儿
我们在这儿
这儿
一直到精疲力尽
他们也没有听到汽笛声
也许那根本什么都不是
要
要不然
要不打电话吧
他们回到帐篷
围着酒精炉
试图烤干卫星电话
他们一言不发
度过了惊恐而茫然的上午
中午
电话终于干了
但无法开机
哦
你倒是开机呀
你的手进了
在船上
你的呢
庄烈松没说话
他打开急救包
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
又把充气救生筏从包装袋里拽出来
一寸寸的摸索
找什么
GPS
救生筏上应该有GPS
没有
他们把手头的所有装备统统仔细检查一遍
然后又检查了一遍
没有
没有GPS
没有手机
没有对讲机
除了那个损坏的卫星电话
他们没有任何通讯设备可以和外界取得联络
现在怎么办
哎
只能再抢救一下电话了
杨练从放食物的箱子里拿出那袋炒米
把电话埋进去
接下来
只能是等待
到了中午
气温升高了一些
冰面上一点儿也不冷
但雾还没散
你不吃东西吗
杨练突然站起身
朝帐篷外走去
他走到鲸鱼面前
掏出瑞士军刀
慢慢打开
看着鲸鱼暗淡混沌的眼睛
抱歉
然后他举起刀
用力向鲸鱼的腹部刺去
死去的鲸鱼血液凝固
皮肤坚硬
可他必须把它切开
切到足够深
才能得到尚未凝结的血液
庄烈松走到他身后
抽出自己的刀
用力刺进鲸鱼的皮肤
用这个
但你最好告诉我
你要干嘛
抽出装裂松的刀
这里是北极
根本不会有飞机经过
庄列松黯然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