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集。
三皇子今日虽然穿地是平民服饰,
但自然间流露出一股清贵之意。
掌柜的虽然大为惊讶,
却也不敢多言。
写好契书,
双方摁了指印,
约好明天银楼两气小心翼翼地送着一行人出了酒楼。
掌柜的长出了一口气,
有些害怕地抹了抹额上的冷汗。
镇定心神后便往三楼走,
走进一个幽静的房间,
将怀中地契书递给了一个年青人。
这年青人面相清正,
双眼温和有神,
正是在杭州西湖楼上楼边出现过的明家少爷明兰石。
他接过契书,
扫了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与失望,
反手便是一耳光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
响掌柜的捂着脸颊,
畏怯地看着少主,
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没用的东西。
明兰石心中愤怒,
面色却依然温和,
话语里却透着股寒风,
要不你送银子都送不出去,
今日他也是适逢其会,
在家族会议之后,
明兰石便一直留在苏州,
忽听得掌柜的说有人想买楼,
一听对方的形容打扮,
这位明家的接班人便隐约猜到了少许。
待后来小二偷听到了范思辙那个名字,
他马上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反应极快地便准备将这竹园馆双手送上,
没想到对方竟是一点儿便宜不占,
一万六千两银子,
这可不是小数目,
这个数目不止没有占明家便宜,
反而比市道上的价钱还要高了不少,
但明家怎么会差这点儿钱呢?
明兰石满心想着,
趁三皇子不知道竹园馆的东家是谁,
抢先便将这柔送出去,
哪怕是贱卖也好,
他最主要的目地当然是想讨好一下对方,
而如果对方将来根本不认这个小人情儿,
这一纸契书送到京都,
便是范闲和三皇子仗势强买民间产业的证据,
将来让长公主那边打御前官司也好找个由头。
没想到那个年纪轻轻的三皇子竟然不肯占这个便宜,
难道京都传言有假?
这个皇子并不如传说中那般贪财阴狠?
明兰石陷入了沉思之中,
再一次发现这一次家族要面对的这些人实在是有些难以捉摸。
他闭目沉思半晌后,
轻声吩咐道,
范大人的心思很简单,
这是要开妓院了。
传令下去,
任何一间篓子都不准卖,
姑娘给他们开再高的价钱也不行。
掌柜的应了一声,
旋即苦笑说道,
少爷啊,
可是光咱自家地姑娘不卖,
这苏州城里做这个生意的可有不少人呢,
那些人肯定不愿意得罪范大人呢。
他们手上有好姑娘吗?
哼,
好姑娘都在咱们袁大家手里,
让他们去买吧,
一些残羹剩饭哪里能吸引到客人?
一辆马车离开了竹园馆,
四周的商家们并不知道堂堂明家就这么吃了个闷亏,
这家苏州最出名的酒楼明天便要易手了。
史阐立虽然少经阴秽之事,
但此时也终于醒过神儿来,
皱眉说道,
殿下,
看来您的身份被对方知晓了。
三皇子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闪过一丝厌烦,
也算那些人聪明。
史阐立想了想,
忍不住开口问道,
殿下,
先前开的价钱是一千两,
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自己加价?
哼,
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猜到了我的身份,
便恨不得将这楼子双手奉上,
那日后呢,
他们要求地只怕可不是这一个楼子这般简单,
人凑上笑脸来,
咱们当然不好反手就打耳光,
可也没必要将自己的脸凑上去和他们亲热,
这世上有几个人够资格与我套交情?
不知道那楼子背后地东家是谁?
见机倒是真快,
管对方是谁,
要我占他的便宜,
肯定就是想占我便宜的人。
这事儿你也要记住了,
以后出去行走也不要胡乱占别人的便宜,
当心给范闲惹来麻烦。
史阐立心里对面前这个小皇子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赞叹道,
殿下这话简单但道理极深,
别拍我马屁,
哼,
好不容易扮死平民就被人给瞧了出来,
心里真是不爽。
史阐立心想,
您自。
自个儿小小年纪,
一进楼便要买楼,
这种口气哪里是想遮掩自己身份应该做地?
他又想着面前这位皇子年纪轻轻,
面对着上万两银子的便宜,
居然能忍住不占,
似乎与当初做抱月楼时候的阴狠性情相差地太远,
眼眸里不由闪过一丝疑惑,
也不知道三皇子看见他的神情没有,
继续说道。
范闲说过一句话,
但凡我去占这天下人的便宜,
最后总会被天下人占了朝廷的便宜,
而我如果让朝廷被人占了便宜,
那就是甘愿自己掏银子供人花的大蠢货。
史阐立默然,
暗中替门市担心,
身为皇子,
却树立了这样地思想,
那自然是在告诉这位皇子,
朝廷的利益将来就是你自己的利益。
这代表着是什么意思?
如今太子可是依然在位啊,
没有察觉到史阐立的惊恐,
三皇子微羞一笑着说道。
老师说过,
君子爱财,
取之有道,
而君之财则藏于天下,
何须去取?
史阐立吞回了今日暗伤的第4口血,
双眼盯着车窗外不停飘过的青幡,
强抑着内心的隐惧,
当作自己根本没有听到这句话。
做生意呢,
意可以当作一件业余爱好。
哎,
老师啊,
你的胆子可比我那两位表哥小太多了,
不是个做生意地材料。
史阐立挪动了一下身子,
让后背微湿的衣服透透气,
苦笑着应答殿下教训的是,
三皇子喊停了马车说道。
钱庄到了,
你去办事吧,
我先回府。
小孩子的脸上浮过一丝奸笑,
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看着远去的马车,
史阐立暗嘘了一口气。
喊跟着自己的两位侍卫在外面等着,
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着,
便往太平钱庄地分理号走去。
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家新开数月的招商钱庄虽然门庭冷落,
但透着一股新贵气息,
那幡崭新地青布,
像是在嘲笑史阐立的迂腐和无知。
鸡生双黄先吃半边,
且不提史阐立在钱庄里又会遇到什么新鲜惊奇事儿,
单说离苏州城极遥远的内库转运司辖境之外,
那一列载着百余人的庞大车队,
这时候正在阴寒的初春雨天里艰难前行。
内库转运司与盐司、
茶司都不同,
首先是事务更多,
利润更大,
而且他是三司里唯一占有实地的转运司。
内库出产一应工场,
工坊需要极大地地盘,
打从许多年前朝廷划出闽北的一块地后,
渐渐地变成了一处特区,
所在面积竟是比一个小州还要大一点儿,
地位十分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