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夫匆忙赶来,
李萧然吩咐人将兔拿给他看。
他皱眉。
李小然道。
这个可能去腥味。
沈大夫理所当然地摇头。
兔是毒草,
说要去腥味,
实在是闻所未闻呢。
李未央唇畔划过一丝冷笑。
脸上的神情却透露出十分的惊讶。
这怎么会?
大姐干嘛要将毒草藏在紫河车里面?
沈大夫皱眉,
嘴巴动了动,
似乎很有些不好说的样子。
那还用说吗?
既然不是用来去腥味,
就是怕被人发现才特意藏起来的。
毕竟谁会想到兔就在紫河车里呢?
李敏德素白的脸,
乌黑的眼,
笑容一起,
就如有了极致灵动的轮廓。
就是啊。
毒药怎么可能治病呢?
要说毒,
其实兔比砒霜还毒。
很显然,
兔这种东西是不可能救人的。
既然不可能救人。
那。
李未央眨了眨眼睛,
话只说了一半儿。
李未央,
你疯了不成,
空口胡说什么?
李敏峰恼怒地站了起来,
捏紧了拳头。
李未央看了他一眼。
大哥何必这样紧张呢?
难道你不知道兔围厌胜之术是陛下曾经明令禁止的东西吗?
李萧然一怔,
反倒突然醒悟过来。
兔用于巫蛊,
轻则家宅不宁,
时有损伤,
或惹上官非,
重则患上恶疾,
遇上灾劫,
孩童夭折。
最坏的情况下甚至会家破人亡,
是一种非常恶毒的诅咒。
他猛地抬头,
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的大女儿。
长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善良懂事的大女儿最近接二连三的犯错。
现在甚至还搞什么巫蛊之术,
这一旦传出去,
可是杀头的大错呀。
李长乐是疯了不成?
三夫人叹了口气。
是啊,
长乐。
你父亲之前责罚你,
也是因为你做错了事情,
怎么就能如此怨恨诅咒他呢?
这哪里还像是一个女儿所为啊?
李长乐一下子变得无比惊悸。
父亲,
不是我,
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
李敏峰知道事关重大,
立刻跑到李萧然身前跪下。
父亲,
妹妹不会做这种事啊,
她善良大方,
是您最宠爱的女儿啊,
难道你不相信她吗?
李萧然紧紧盯着李长乐的面容。
还是一样的美丽,
一样的柔弱,
一样令人无法转移视线的眉眼。
可不知怎的,
越看越让人觉得可怕,
越看越让人心惊。
他可以因为嫉妒未央得宠就陷害他。
又不惜夺走别人的主张,
想要名扬天下。
为了巩固美貌,
不惜吃紫河车这种恶心的东西,
还藏了兔。
暗中施行巫蛊之术来谋害自己。
这样的女儿真的是他记忆里那个聪明善良、
柔弱无比的孩子吗?
这时候的李萧然已经全然忘记,
是自己一步步纵容他,
甚至暗中默许他做了这一切,
才使得他变得如今这样心胸狭窄、
恶毒自私。
以为全天下最美好的东西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而丝毫也不在乎的将所有人都践踏在脚下。
李长乐面色涌上一阵血红,
他竭力的为自己辩解。
父亲,
女儿没有女儿怎么会用巫蛊之术来谋害您呢?
女儿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在混乱之中,
他拼命要抓住一个救命稻草,
想也不想的,
他指向李长喜。
是你,
是你诬陷我,
你诬陷我,
紫河车是你给我的。
李长喜的脸上出现了错愕,
随后忍不住委屈道。
父亲女儿脸上有伤,
大夫说紫河车可以养颜美容,
修复疤痕,
才给女儿开了这服药。
谁知大姐偶然见了,
非说也要吃。
这东西可不是寻常能见到的,
女儿本还舍不得让给他呢。
可是大姐非要拿走女儿,
不得已才忍痛割爱。
可女儿送过去的时候,
紫河车里面根本是干干净净的,
并没有什么兔啊。
四姨娘擦了擦眼泪。
五小姐,
快别说了,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呢。
这话是真的。
四姨娘的计划并没有告诉李长喜。
送过去的紫河车里面也并没有兔。
这样说来,
问题就是出在那位宋大夫身上。
李长乐顾不得再指责李长喜,
膝行到李萧然面前。
父亲不是五妹妹,
就是那宋大夫,
她明明知道兔是害人的东西,
还将他推荐给女儿,
这是构陷呢?
一定是有心人在背后谋害女儿,
宋大夫一定是被收买了。
大夫人也赶紧到儿女的身旁跪下,
泪水盈盈道。
老爷,
长乐是咱们的长女,
她个性温柔,
平日里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怎么会用什么巫蛊之术呢?
分明是有人在害他呀。
说着,
他利箭一般的眼神射向了李未央。
在他看来,
四姨娘没有那个胆子来害大小姐。
宋正是这府里多年的大夫,
想要收买他,
必须要下血本儿。
现在丞相府里最财大气粗又憎恨自己母女的,
除了李未央还有谁?
亏得他还以为今日就是李未央的死期。
却没想到根本被人家算计了。
这个小**。
大夫人手里的帕子都要捏碎了,
脸上的神情却越发的哀婉。
李敏峰迎头道。
父亲只要找到宋正,
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这出戏,
李未央竟是看得津津有味。
最后又是扬唇那么淡淡一笑。
似嘲讽,
似愉悦,
更似是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