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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集上元夜
李林甫的目光从算盘上移开
再看薛白
李林甫眼中难得有了赞许之意
向诸人笑语了一句
此子用心了呀
呃
恭喜右相上元得了好礼
毕竟是上元节
连右相府也多添了几份喜庆气氛
李林甫这才袖子一挥
向薛白吩咐道
儿孙辈都在西侧院
你且过去相陪
晚间再随本相一道赴宴
其实李林甫到了这个年纪
年年上元节陪着圣人熬夜早已经吃不消了
但这是圣人从年少轻狂时就养成的习惯
圣人君临天下不久
百官便纷纷参奏伏望昼尽欢娱
暮尽休息
务斯兼夜恐无益于圣朝希望
圣人要玩就在白日里玩
夜里大家都陪不动了
当年尚且不改
如今更不可能改
哪怕都年过六旬
也得在子夜之际莅临兴庆宫开宴
丑正之时于花萼相辉楼燃灯
宴饮达旦
彻夜不眠
阿郎 茶到了
一碗补药被端了上来
泛着苦味儿
李林甫抬起眼皮看着侍婢
先行试了毒
心想着熬过这一夜便好
堂上有官员轻声禀报道
右相播州消息
皇甫惟明已除
嗯
李林甫饮着药淡淡应了
去年的上元节韦坚皇甫惟明案发贬谪还不够
不能让他们活过今年的上元节
皎奴领着薛白离开大堂到了西侧院
听得里面吵吵嚷嚷
她便停下脚步
薛郎君请
奴婢不便进去
难得行了个万福
她看着薛白进了西侧院
赶紧便往后院去
穿过重重院门
绕过花木小径
赶到一间典雅小院
进了闺阁
正见李十七娘坐在铜镜前由眠儿梳妆
眠儿正有些遗憾道
哎
子时便要到兴庆宫赴宴
入夜以后只能逛三个时辰
上元节可是三日不宵禁
那也是
且薛郎君也会去兴庆宫
十七娘今日妆容变化不大
却是花了些不易看出来的小心思
比如额头上贴了花钿
又比如上衣特意穿厚了些
使她有些单薄的身材稍微饱满一点点
十七娘
上元安康
你来了
那边有给你的礼匣讨个彩头
十七娘端坐在铜镜前
忍了忍方才开口问道
元月以来可有甚趣事
你坐着说
皎奴平日对薛白态度很差
但为了自己前程早已准备说好话
比如他近来用功是个文武双全的男儿
当然这些呀却得一桩一桩说
丰味楼开张时奴婢也去了
尝了几道炒菜
同样的食材蒸与炒味道真的不大相同
真的吗
长安城每人都在议论
偏我没吃过
眠儿嘴甜立即道
那有何打紧的
再风头无两也是为了给相府下聘才开的产业呢
十七娘脸皮薄连忙止住她
不许胡说
薛白本有话与李林甫私下说
在大堂上却不方便
他带着些许心思面色丝毫不显从容步入西侧院
放眼望去贵胄子弟上百人聚会的情形让人头皮发麻
在场的多是右相府儿孙女婿侄甥
家业兴旺
想必李林甫见此儿孙满堂必是无比欣慰
李岫正端着一个酒杯与一个风采不凡的年轻人说笑
见了薛白马上招了招手
薛白
来为你引荐一番
这是我家十一娘的佳婿
话到这儿稍顿了一下
让被引荐者决定是否自报家门
这是李岫的礼仪
年轻人行叉手礼矜持一笑不肯多言
杨齐宣
我这妹婿可不凡
弘农杨氏之嫡系
弘农郡公之近亲
往后你们可多多亲近
薛白妥当应付道
找了个机会向李岫低声道
我有要事与十郎商讨
李岫点点头
与薛白到了僻静处
先笑了笑
今夜之后
杨齐宣会在杨慎矜之族人中为你声援
十郎太费心了
只是我听闻杨慎矜近来常往城郊长原陵
十郎可知为何
其人甚孝
他亡父之墓域有些不妥
难免操心此事
他与我说过
不会误了认亲之事
嗯
此事右相可知晓
李岫拍了拍薛白的背
父亲知晓
放心
喜丧大事乃常理
右相府还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
我还忙啊
随我去应酬
薛白眯了眯眼
明白了李林甫的心思
再转回西侧院
也不知道李家哪个不成器的子孙正在大喊大叫
诸君且听我说
今日早些开了家宴
天一黑我还得到灯会上去寻漂亮的小娘子去呢
傍晚透过小楼的窗户往外望去
远处的长街上已架起了许多形状各异的花灯
已有许多小娘子穿着漂亮的束胸彩裙迫不及待的出门游玩
今夜是上元节呢
咦 废话
裴先生早不安排晚不安排
选问今夜咋个回事嘛
说话的汉子有浓重的凉州口音
正是陇右老兵老凉
他正在披甲
披的是金吾卫的甲
一旁的桌案上还摆着令牌
拓旁茂在一边骂道
蠢
今夜不用宵禁
夜里又黑
杀文人最容易逃
嘿
我就不明白
旁的人都撤走了
偏就要留下我们几个江汉
说罢看向姜卯
阿兄 你说嘞
姜卯已养好了伤
只是脸上更添了许多伤痕
他想了很久
最后道
嗨 想那许多
裴先生怎么说就怎么做
能照顾好我们婆娘崽子就是了
众人于是不再说话
于沉默的气氛中将盔甲系好
铿锵作响
老凉再次走到窗边
盯着远处的街景看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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