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珍看了一眼满地的血,
只觉得厌恶。
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竟然也想跟李未央相比。
李未央并非是因为美貌才引起他的注意。
她要的是她与众不同的个性和聪颖。
哪怕是对方那种可怕的凶狠,
都别有味道。
与之比起来,
卓儿只是空有其形,
而没有头脑,
没有个性,
就只是一具玩偶而已。
拓跋珍的目光看向那张已经失去生气的和李未央相似的脸孔。
目光就像被慢慢磨尖的剑尖一样,
渐渐有了刃口。
他现在对李未央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恨意。
他最恨她的是她胆敢看中其他的男人。
他现在越发认识到了权力的重要性,
暗暗又在心里决定。
日后如登九五,
哪怕把天下的翻过来,
也要让自己称心适意。
李未央见到卫国夫人的时候,
她正坐在高敏的床前发呆。
然而,
等她回过头来,
只见平日里那轩昂跋扈的气势已经彻底不见。
原本显得高高的颧骨,
此时更见瘦削。
双腮甚至也微微凹陷了下去。
那双曾让李未央非常不适的犀利到嚣张的眼睛也哭得肿肿的。
瞳仁里一团混沌,
倒显得大了些。
不知是不是悲戚耗费了太多的精力。
她的鬓边也似乎多了几根白发。
和她那灰败的脸色配在一起,
使她整个人显得更加颓唐。
李未央叹了一口气。
这对母女是咎由自取。
她已经确认过,
是他们在德妃面前挑拨离间,
并且策动德妃积极行动,
除掉自己。
若是他们没有先用卑劣的手段陷害自己,
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高敏的整个脊椎都断了,
就算勉强活下来,
这一辈子都要躺在床上过日子。
美好的前程就此断送,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高敏来说,
比死还要难受。
同行的孙延君推了李未央一把,
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后。
随后,
孙延君走上去劝说道。
卫国夫人,
我知道高小姐出事,
你很伤心。
可是你自己也要爱惜身体啊。
卫国夫人一直恍惚着,
听她如此说,
抹了一把眼泪,
像从梦里刚醒来一样,
咕哝着说。
敏儿太可怜了。
随后,
她突然抬起头,
猛地盯着李未央。
你怎么来了?
在她眼里,
李未央就是害她女儿受伤的仇人。
她恨不得扑上去撕扯。
可是看到李未央身后背着宝剑,
目光冷峻的赵月。
卫国夫人下意识地止住了步子。
李未央淡淡道。
姨母节哀。
卫国夫人一听这话,
脸上顿时凸显怒容,
恨恨的说。
李未央。
若非你要跟敏儿比试,
她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一切都是因为你。
孙延君同情地望着卫国夫人。
在她看来,
这件事情和李未央实在是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如果不是高敏咄咄逼人,
李未央也不会要和她比试。
再说伤人的事情,
也是一次意外。
她刚想要说什么?
李未央柔声道。
孙小姐,
我有几句话想要单独对姨母说,
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孙延君是一个大方得体、
通情达理的姑娘,
她以为李未央要向卫国夫人道歉,
所以笑道。
好,
我先出去了,
待会儿再找你。
看多了那些千金小姐矫揉造作的样子。
出身将门的她,
对性格直率、
聪明果敢的李未央很欣赏,
有心与她结交。
说完,
孙延君就走出了帐篷。
李未央和卫国夫人一时两相对峙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
卫国夫人突然感到一阵凄凉。
她的大儿子死了,
小儿子不成器,
女儿又只剩下半条命。
丈夫怪她挑唆女儿争强好胜,
此刻说不定正恨着她呢。
她平日里对待下人的手段甚是酷辣。
除了自己的大姐,
整个家里也没有什么能说说话的人。
在这个不怎么寒冷的晚上,
面对着面容如水的李未央,
她忽然感到冰寒刺骨。
因为她由衷的觉得自己现在成了孤家寡人。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看到李未央,
卫国夫人原本惨淡的心情如同雪上加霜。
姨母,
我为什么要笑话你呢?
表姐变成这个样子。
我心里也替她难过。
李未央不但不难过,
还觉得高敏是咎由自取。
只是现在她有必要继续往下说。
我了解你现在的心情。
但是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那天的事情不是意外。
卫国夫人猛然抬起头来,
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
李未央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本来我不想说。
因为说出来会牵连很多人。
可是我若是不说,
又觉得心内不安。
你瞒着不说,
是因为说不得呢?
还是认为我没有本事,
忘不了这件事。
卫国夫人察觉到了蹊跷,
盯着李未央的眼睛,
目光渐渐犀利。
李未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开口要说,
但还是迟疑了一下。
我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瞒着你。
只是如果跟姨母你说了。
恐怕会影响你和德妃娘娘的关系。
如果造成那样的后果,
我万死也难赎其罪。
但是不跟您说。
又怕您一辈子都被蒙在鼓子里。
卫国夫人一听此话,
脸色顿时大变,
声音也颤动了起来。
像要站起来似的,
撑住檀香椅的扶手。
衣袖划过桌面,
险些将一旁的茶杯带下来。
你说什么?
和德妃娘娘有关。
你究竟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