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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集
喝过了美酒
众人其实都有些醉意
元丹丘和李白靠着闲话已经快要睡着了
老陆山神听着鳌白和云雾山的人置气
眯眼笑着只不说话
三水和初一清醒一些
他们不知道敖白是水军
嘀嘀咕咕的说话倒也投缘
江涉没有醉意
怀里睡着一团猫
暖暖热热的
身边坐着一位山神
一位水神
一个诗人
一个道士
还有几个修行人
月色穿透云层
偶尔银光一闪
他向下望去
目光透过云雾
便可见到许多茂密高大的林木
翠色和山间雾气一起浮动
还看到了一个个低矮的小小的房子
黑漆漆的是山下的人家
这个时间他们应当睡去了
都会做什么梦呢
江涉静静的想着
吹着山风
身边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小了
敖白闭起了眼睛
继薇真人和青云师徒肩靠在一起醉酒一场
三水和初一脑袋凑在一起
不知不觉已经睡着了
山下很静
能听到蝉鸣虫叫
偶尔有黄狗犬吠两声
夫妇眼也不抬起
若是叫得久了
才赶着起来捉贼
从山顶看
人影极其微小
远方的河流如同一条长长的绸带
倒映着月光
粼粼波动
闪闪发亮
江涉放空身心
不免想起白日所见的婚宴乐景
又与朝歌这座古老的城池融合起来
一半是残砖盛瓦
一半是今日所见的喜融融的喜宴
是永济渠上此起彼伏的号子
古老与今日融汇在一起
他与商朝人
唐朝人同看一轮月亮
都是古人
也都是今人
天光仿佛亮起一下
江涉听到有脚步和嘀咕声
没有理会
沉浸在难得的体悟中
耳边仿佛响起了一千七百年前的陶铃
有人穿着兽面纹的丝质衣裳
头戴高冠
吹着笋
身旁人敲着铜锣
还有人吹奏排箫
也有许多人披着革麻布
赤着脚踩在地上歌舞
唱着含糊不清的调子
吹响柳叶
江涉好似听懂了他们的声音
千年大海呀
奄奄不息
瞧我家私
损我名利
是不是君主德行有愧
以至于天罚
我们向您献上丰厚的祭品
愿意以清酒炫目强族人为鉴
希望香火向上传达
能够让神灵听到
希望神灵能够宽恕我们行云不得
降下甘霖
浸润我土
苏白骨争我万民
于是又有一阵乐声
一片唱声
祈祷之中
有人起舞
随后起来龟甲打磨平整
诵念一些江涉听不清楚只知道大概意思的话之后
他们便用火来灼烧甲骨
龟甲出现裂纹
那些人极为慎重的样子
又说了什么江涉没有听到
这些声音渐渐远去了
模糊了
不多时便又出现一群浩浩荡荡披着甲胄的人从远处迁徙而来
在河水旁狩猎
或捕野痣
或蛇网捞鱼
又有人在河边燃起了大鼎
分肉而食
还有人专门把这事记录下来
江涉看到有人用刀在兽甲上刻下字符
笔画多为直线
线条瘦硬
锋芒毕露
炊烟袅袅
这些人走入城池
城池很快就繁华起来
天下的财帛
刀戟 盾甲 巫
官员
贵族
奴隶聚集在这里进行祭祀
兵伐
国家大使在祭与戎
仿佛听见了一声声古老的叹息
江涉一默默看去
仿佛在历史的溪水边拾现这些叹息
不知道那场雨最终降下来了吗
当时是否有水神
那位水神是否应下
也不知那些羌族人是因何战败成为俘虏
残忍古老又恢宏
李白翻了个身
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过去了
方才喝了一场酒
又吹过山风
不知为什么困得很
他拍了拍元丹丘
谭秋泽
谭秋泽
元丹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咕哝了一句
嗯 作甚
李白让他看已经大亮的天光
起来了
咱们在这山上睡了一夜
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元丹丘闭着眼睛回想
我也做了个梦
梦到
梦到有人从头上把人劈下来
还扔到水里了
不知道为什么
梦里也没觉得害怕
现在想想
他清醒了一些
冷风吹着脸
青云子和师傅继薇听到说话的声音睁开眼睛
看到天光已经大亮
方知道自己竟然是在山顶睡了一宿
有多少年没这般随意过了
中年人青云子望了一眼
不见两个徒弟
三水和初一呢
老陆山师和敖白也醒来
撑着坐起来
一路一娇听到说话声在打量这方天地
吹着冷风
都从彼此眼中看出惊叹
李白还回味着梦
他想着说
我好似梦到了商朝时候的事
还梦见有人烧龟甲
上面的裂纹我还记着
就是可惜没有听懂梦里在说什么
也不知他们占不出什么结果
忽而冷风扑面
李白和元丹丘紧了紧衣裳
怎么忽的这么冷
几人说着话互相扶着站起来
在山顶睡了一宿
幸好没有受风寒
看江涉还坐在山间
似是睡着还没有醒
李白走上前低声唤道
先生
先生
江涉缓缓睁开眼睛
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中抽离出来
手边上仍然是那根钓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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