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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集
卡尼诺一脚踩着烟头
转身从身后的工作台里拿出一瓶酒来
我想你应该喝一杯
把身体里面也弄湿
就扯平了
他把酒搁在台子边缘
又在酒瓶旁边放了两个玻璃杯
他给两个杯子分别倒上一点烈酒
把一杯递了过来
我像个傀儡般走了过去
接下酒杯
我的脸上还能真切的感受到雨水的冰凉
修车厂里的空气本就闷热
加上滚烫涂料的味道
愈发令人昏昏沉沉的
棕色衣服男人继续开口了
那个阿尔特跟所有机修工一样
老是在忙上个礼拜就该做完的活儿
你到洛杉矶去办事儿吗
我细心的嗅了嗅那杯酒
味道是对的
看他先喝了一点
我才动杯子
我翻卷舌头辨别滋味
酒里面没有氰化物
于是我喝完了那一小杯
把杯子放到他旁边
走了开去
啊
也不完全是啊
我一边说着
已经走到了那辆挡泥板上放着一把大型金属漆枪
上了一半漆的轿车跟前
雨点重重拍打着平坦的屋顶
屋外的阿尔特则冒雨一边走一边咒骂着
卡尼诺看了一眼大轿车
其实面板上喷一下就行了
喝过酒
他那嗡嗡的嗓音显得更加温柔
但车主有钱
他的司机想赚一笔
这种行当
你懂的
是啊
比这种行当还古老的
我只见过一种
我突然感到嘴唇很干
我不想说话
我点了一根烟
我只希望轮胎快点修好
一分钟
一分钟
紧张的挨过去
棕色衣服的男人和我
我们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抬眼望着对方
我俩之间是那个被害身亡的小个子瑞
只是卡尼诺他本人还不知道这一点
屋外传来吱嘎吱嘎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灯光打亮了连绵不绝的雨滴
将他们映照成了银色的千丝万缕
阿尔特闷闷不乐的把两个沾满泥浆的瘪胎滚进屋子
踹上门
放手让一个轮胎翻倒在地
他凶恶的看着我
你可真会给千斤顶选**的地方
棕色衣服男人笑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叠在一起的孽币
在手掌心里轻轻抛着
别怨气那么大
补胎吧
我这不是在补吗
行了
别补个胎还啰里吧嗦一大堆的
阿尔特脱掉橡胶雨衣
摘掉雨帽
扔向一旁
他把一只轮胎举到支架上
恶狠狠的卸掉网圈
他拆下内胎
迅速补好
他还是闷闷不乐的大步走到我身旁的墙前
抓起一根软管
给内胎充入足量空气
二零一零一一一一一一的看
胎形恢复了
他扯开管子
任由管嘴甩在粉刷锅的墙壁上
我站在那儿
看着那卷孽壁在卡尼诺的手里上下起舞
浑身紧绷的紧张时刻已经过去
我放松了警惕
我转过头
看着身旁那个瘦削的机修工抬起鼓胀的内胎
撑开两臂
一只手握着一边儿
他烦躁的端详着内胎
瞥了一眼屋角那个镀锌的大桶里的脏水
咕怒了两句
他俩配合的一定非常出色
我没有看到暗号
没看到意味深长的眼色
也没有看到疑似带有特殊含义的手势
那瘦子把鼓胀的内胎高高举起
注视着他转过半个身子
快速向前跨了一大步
突然间猛地把内胎套过我的头和肩膀
套环正中目标
他跃到我的身后
重重压在橡胶内胎上
他用全身的重量绷住我的胸膛
把我的上臂夹紧在身侧
我的手还能动
却没法够到口袋里的枪了
棕色衣服男人几乎是跳着穿过房间向我走来的
他握紧手里那卷涅臂
悄然无声来到我的面前
没有表情
我则试图抱起阿尔特
这时
握着那卷沉甸甸的涅臂的拳头穿过了我摊开的手掌
仿佛一块石头穿透一团灰尘
只见灯光乱晃
眼前的世界虽然没有消失
却模糊不清起来
刹那间
我吓呆了
他又打了我一下
我脑袋里没了知觉
那道白光更明亮了
除了极度刺眼的白光
什么都没有
接着是一片黑暗
黑暗里有个红色的东西
像是一条显微镜下的细菌
正在蠕动着
随后
明亮或蠕动的东西都没了
只剩下黑暗
空无
一股劲风
还有仿若大树纷纷倒地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