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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集
在黄少华的看护眼中
从那一帮领导走了之后
梁剑又像在若有所思
又像在久久发呆
他时不时瞧瞧沉睡的犹如婴孩的黄少华
他的眉头就皱得紧紧的
他到目前为止
还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梁剑站了起来
对看护道
阿姨
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这由我来照顾
看护得到休息的机会
当然不会放弃
他们是按天数拿人家报酬的
看护阿姨听到可以休息
自然就只说了一声谢谢
赶紧离开了
看护走后
梁剑正了正身子
与沉睡中的黄少华讲起话来
黄书记
今天区里领导来看过你了
我知道你能感觉到
却没有办法说话
但我现在想要告诉你真相
他们来是还有其他目的的
就是要免去你的职务
这个你知道吗
他们想说
你醒不过来了
所以免去你的职务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我今天对他们说
我说你今天晚上就会醒过来
我这么说并没有任何根据
医生也没有告诉过我
护士也没有告诉过我
你也没有告诉过我
但我告诉那些来看望你的人
我告诉他们
你会醒过来的
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难道只是我想拖延时间吗
难道只是我想安慰戴娟和依婷吗
不是的
都不是
我是真的相信你会醒过来
你必须醒过来
戴娟需要你醒过来
依婷需要你醒过来
我梁剑也需要你醒过来
这个世界上真正关心你的人
都需要你醒过来
你没有理由不醒过来啊
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
激动处
梁剑忍不住摇晃了黄少华的手臂
黄少华的脸也随着微微晃动
但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梁剑忽然感觉身后一只柔软的手搭在了自己肩头
抬头的一刹那
他自己眼眶中有眼泪滚下了脸庞
模糊的视线中
他看到了黄依婷精致而忧虑的脸
黄依婷站在梁剑身后
问道
为什么骗我们
梁剑愣了一会儿
我没有骗啊
黄依婷瞪大了眼睛
仿佛有些生气
你还说没有骗吗
你说我爸明天就会醒来
还说这是医生说道
当时区里那些领导在
我和我妈妈在
还有其他一些人都在
你亲口说的
难道你不承认
我承认
是我说的
我刚才特意去问过医生了
没有一个医生说我爸爸明天会醒来
你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谎
你没有看出来
那些所谓的领导
他们来医院是另有目的的吗
他们是要免去你爸爸的职务
拿掉他头上的帽子
那又怎么样
我只要我爸爸好好的
其他什么官位
我一点都不在乎
我知道你不在乎
但这不公平
你爸爸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
到头来因为脑溢血醒过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我
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黄依婷理解梁剑的心情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爸爸好
但他还是不明白
可看看你说的
你说我爸爸会醒来
我和妈妈都相信了
如果我爸爸明天醒不来
我妈妈会有多伤心你知道吗
我现在已经知道这是你编出来的谎话
可谎话根本不可能变成现实
我没有说谎
我真的认为你爸爸明天会醒过来
你爸爸明天一定会醒来
我真的这么认为
他没有道理不醒过来
你
戴娟 还有我
我们都这么需要他醒过来
他根本没有道理不醒过来啊
歇斯底里的喊叫中
梁剑的泪水从脸颊上滚下来
梁剑是很少哭的
最近的一次哭泣
也许就是在十年前最疼爱他的爷爷去世的那一次
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哭过
这次热泪滚滚
也许夹杂了太多东西
这段时间的被排挤
黄少华的意外事故
以及长久以来不痛快的记忆
都一股脑借着泪水往外涌
看着一个大男人坐在父亲床前
为了自己父亲泪流满面的样子
黄依婷遭遇挫折的少女之心剧烈震颤
这是一个真正在乎父亲的男人
这是一个真正对我们全家都好的男人
他忍不住伸开了手臂
将梁剑的头搂住
梁剑被黄依婷的手臂环绕着
靠在他起伏的腹部
他少女的体香和温柔的触感穿过了他身体
他感到的却是一种温暖而无一丝淫邪的欲望
他感觉这是一种人类最普遍的感情
尽管这种感情中隐含着男女之间的难以说清的爱慕
在半开的门外
一个人影慢慢的离开退去
女儿下楼后
戴娟因为也想早点了解丈夫的情况
跟着也支撑着病痛的身体来到了二十八楼
女儿和梁剑的对话
她几乎都听到了
听说丈夫醒来的事情只是梁剑一厢情愿的说法
戴娟心里又被失望所包围
但看到女儿和梁剑相拥的瞬间
她心头又多了一丝希望
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带着失落和希望两种交织的情绪回到了病床上
女儿黄依婷重新回来的时候
她第一句话就问
依婷
你爸爸明天会醒来的事情是不是假的
是不是梁剑为了安慰我们
骗我们呢
黄依婷摇了摇头
神色中充满了坚定
说
爸爸明天会醒来的人的确不是医生
而是梁剑
但现在我也相信他说的是对的
我相信爸爸明天会醒来
一直以来
爸爸都是在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
会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人
这次也一样
我们这么需要他
他肯定会回到我们身边的
与梁剑待的那会儿时间
黄依婷的想法也发生了变化
尽管这种想法充满了违心和一厢情愿
但他就是愿意相信
他没有理由不相信
因为作为外人的梁剑都这么相信他
作为女儿怎么可以不相信
戴娟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不再言语
她从女儿身上体会到了一种坚定和信仰
即使黄少华不能醒来
女儿的成熟也是值得欣喜的
区委常委
组织部长朱雍良刚回到家
石面镇党委书记钟涛的电话就来了
朱雍良不太愿意接
还是接起了电话
钟涛的声音很快跟了过来
朱部长
到家了吗
朱庸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哎 当当
今天已经把黄少华的职务免了吗
哎 还没有
碰上了意外状况
胡书记说等明天再说
什么意外状况啊
朱庸良将事情简要说了下
肯定是他们在拖延时间
黄少华基本上就是植物人了
想醒过来
真是做梦了
反正啊
明天就见分晓
我也认为黄少华醒不过来了
为此事
我专门问了市第一医院的脑科主任
他说不大可能醒过来
所以啊
我们只要等待明天就行了
如果明天没醒过来
我马上提议胡书记把黄少华免去
哦 好
那我替我表弟王凤化谢谢你了
嗨
少说客气话了
先这样啊
我再打几个电话
把事情落实一下
哦 好的 朱部长
您忙 你忙
钟涛的表弟王凤化一直在区府办工作
由于能力有限
长期以来就是当个副主任
没个进步的盼头
这次钟涛攀上了区委书记胡小英这棵大树
见机会来了
就四处为表弟活动
表弟王凤化虽然能力有限
但对官场规则耳濡目染
舍得把钱用在刀刃上
一下子给钟涛送了五万块
并借一次吃饭的机会
往朱庸良包里塞了一张卡
上面写着密码
十五万
这样的出手算不得太阔绰
但也已经很上道了
为此
黄少华生病住院后
朱庸良就多次提议免了黄少华的职务
让王凤化接任
今天
他终于说动了区委书记胡小英一起去做工作
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插曲
一想
这插曲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小科员梁建
若不是他信口开河
说黄少华明天会醒来
胡书记肯定把区委要免黄少华的事情给说了
一旦区委书记开口
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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