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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集
出了月子的头件事儿
当时把自己从头到脚连洗三遍
然后更是每日凉洗
洗了再洗
想想这一般暑热天气居然那么多天没洗澡
崔兰兰立时头皮发麻
叫小桃搓的再大一些
弄得皮肤一片片发燥
崔妈妈得心疼
其实坐月子那会儿
她每日都会拿温水透了柔软的巾子给明兰身上洗开几遍
哪里就臭成这这般了
非要这般生生把自己搓下一层皮来才高兴
半人高的澡桶热气腾腾
以西南运来的香柏木和紫铜丝细细箍成
明兰舒展的坐在里头
水中的香精被滚烫的水汽一蒸
顿时满是芬芳
上回宫里赐的香乳花露还留了许多
她当时怀着身孕
因怕有影响方没敢用
这都攒了下来
这时也不知是否有保质期
便索性往水里倒去
崔妈妈看到再度一阵嘴角抽搐
卧榻之侧
暂无猛兽毒蛇酣盛
明兰前所未有的轻松
再不用隔几日去请安
每句话出口前都要想了又想
生怕着了道
每日睁眼起就得思考防守反攻
往戏里想
其实她本人与太夫人无仇无怨
本不用这般以命相搏
可那老夫人够不着强大的正面对手顾廷志
就只好拿同姓同胞下手
于是自己顿时成了重灾区
纯属连带灾害
这份工真不好打
明兰忍不住又往澡桶里倒了两瓶御制香露
有市无价真过瘾
茵茵香氛中
崔妈妈又无奈又好笑
拿着洁净的细棉布巾子给明兰擦拭着
自己的面庞却瘦削的厉害
皱纹如浴桶边沿上的百木纹路般蜿蜒
明兰一阵黯然
崔妈妈岁数也不小了
这阵子心力交瘁
活脱老了十岁般
叫她回家去好好歇息将养
她却死活不肯
这整日守着团哥
好似一个不留神就会有豺狼恶徒把孩子叼了去
经当举小桃几个好说歹说
明兰又祭出绝招哄到将来她还要生十七八个孩
都指着崔妈妈照管呢
崔妈妈这才上了步洗浴毕
明兰披着雪绫缎子的礼衣在那半人多高的镜子前来回转了三遍
大眼睛弯眉毛
白里透红的脸蛋皮肤都粉扑扑
托太夫人费心算计的福
吃不香睡不好
因是都不怎么进丰腴
产后肥胖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很好很好
明兰十分满意
哎 穿好衣裳
她走到床边抱起孩子
看着团哥满是肉褶子的胖短脖子
她喜滋滋的用力亲了一口
小肉团子很有本事
把肉都长到自己身上去了
一点儿都没留给娘亲
夫人好管事使人来说老鼎师傅已来了
荔枝从外头进来轻声禀报
叫好管事领师傅去瞧房子
你和靓颖家里也跟着去
明兰头也没抬
怀中的小肉团子蹬着手脚发出咿呀声
那几处烧坏的屋子先不紧着修
要紧的是先把大嫂子要住的院子打理好
叫我知道偷省了木料可不饶的
原本太夫人搬走空出了主屋正堂
就该顾廷烨夫妇搬进去
奈何太夫人掌权数十年
那里一砖一石都充满了旧主的印记
非但明兰不愿住进那气息阴冷的旧屋
连顾廷烨也心生忌惮
夫妻俩一合计
索性将府邸中心转移
将原侯府的主屋重新翻修
只作别院之用
这么一来
偏居主屋的邵氏母女便也给搬了
不知是因了前次起火之时不曾来救助心生歉疚的缘故
还是贤姐儿平白多了半副身家的因由
邵氏此番特别好说话
明兰只提了一次
她考虑了一夜
第二日就同意了
新居位于澄垣西南
东临莲池小塘
西靠竹林
端的是景致风水俱佳
邵氏本还有一些不舍亡夫气息
但瞧女儿一见了新居便如托笼的小鸟般快活
一会儿小大人般指着这里如何布置那里怎样排整
一会儿又兴冲冲的去瞧新邻居荣姐儿
她的些许伤感便也消退了
其实在小孩子看来
旧居虽然气派高贵
但处处阴暗晦涩
她自小到大处眼都是死亡阴影
那集
新居阳光明媚
一开窗门便是满是的清新空气和鸟语花香
母子俩笑着玩了会儿
团哥儿开始发明
兰兰小心轻摇着他
继续吩咐着
把少贵福家送来的那面苏绣的戴帽屏风送去
荣家有的显脚也得有
丹菊
你回头与嫂子跟前服侍的人说
缺什么摆设物件只管去库房去
她说一句
丹菊就应一声
绿芝忍不住笑了
乔夫人说的
丹季姐姐早就去说过了
天大夫人小溪只说都尽够了
邵氏还算好相处的
属于不帮忙但也很少添乱的类型
时不时有些顾影自怜的哀怨
但很少表现出来膈应人
不过人家一个寡妇
不哀怨难道还整日的欢欣鼓舞吗
反盛明兰也不打算跟她做好姐妹
只消彼此客客气气的尽了面子情就好
再有跟老鼎师傅说
这府里如今人多地少
空旷着的地方先冷清
索性将山林那块地再圈大些
栽几片竹林
种些笋菌
另外再单批片出来
我要建一做暖房
大嫂子定然喜欢啊
还有啊
把原先侯府后头的园子圈起来
回头想些鹿尔特尔山鸡什么的
也显得生气些
这是昨夜明兰刚想出来的
顾廷烨一听颇觉新鲜
自是赞成
其实以明兰的意思
若带一座府邸空地这么多
空闲人手又这般多
就是划出田垄来栽种蔬菜也尽够阖府人吃了
可惜这样太师雅观
只能养些山君野味
既丰富下菜篮子
又能省些不必要的支出
府里有许多林子和园子是以栅栏和篱墙都要修严实了
叫老鼎师傅憋息了功力
做的好了会定是有赏的
绿芝笑着依依应了
依旧不敢大声怕惊着团哥
转身清掀帘子出去
走了劲敌
明兰整个人都懒散下来
看着怀中的肉团子一时呼呼不省人事
她居然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这才刚起没多久事也没理己见居然又惦记上枕头了
明兰速来宽于待人
当然更加宽于待己
当即不再挣扎
老儿子小憩会儿
嗯
待顾廷烨下朝回屋时
正见心爱的妻儿头挨头睡着
看着两张一般白皙的面庞
他满心柔软
这些日子团哥有些大了
闹起来格外起劲
明兰惦记着孩子
夜里里睡不踏实
明时睡得正熟
一旁的小肉团团子确是睡够了
知何时也醒醒了
睁着滚圆的大眼到处乱看
一见到父亲定住眼
便咿咿呀呀的发出声音
一旁的乳母细声轻道
哥儿能认人了呢
顾廷烨也是高兴
俯身小心的抱起襁褓
觉得自己的儿子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婴儿
怎么看都看不够
在团哥的小脸上亲了又亲
臭小子
顾廷烨笑骂团哥力气不小
居然在襁褓里蹬了两下腿
这小子真有劲儿
手上微微用力
轻轻掂了两下孩子
团哥顿时大乐
咯咯笑了起来
这一动静
明兰便也醒了过来
她揉着眼睛依旧迷糊着
侯爷回来了家
怎么这么早
不想吵你了
可也该吃午饭了
你先起来吧
明兰望望窗外
见日头已经正午
顿时脸上一红
颇觉不好意思
自己最近怎么跟个懒婆娘似的
怎么也睡不够
顾廷烨倒未注意这些
只瞧儿子小胳膊小腿上扎着的横绳
皱眉坐在床沿对明兰道
做什么要捆着他
又不是抓坏蛋
其实明满也不甚清楚
只好解释
是崔妈妈说的
我们兄妹几个小时候都是这般
这还只是小捆
但再大些还有大捆呢
我大哥有时就是崔妈妈料理的
依她推测
大约是为了防止罗圈腿
或者不让小手缩进袖子里之类的原因
顾廷烨想起盛长柏一派沧桑挺拔的磊落
顿时对崔妈妈更有几分信心
再看团哥眉眼脾气都酷似自己
他心里虽喜欢
但忍不住幽悼
便说会爱上萧舅
如果能像你大哥若便再好不过了
他素来欣赏盛家大舅子
便是稍显软弱的长枫和老实勤恳的长栋人家至少规矩上进的
又肯听老子的话
哪儿像自己
从会走路起真可谓飞天遁地无惑不闯
团哥柔嫩的小嘴乳兽般微微蠕动
做一吮一吮的样子
谁知父母正说着话
根本没瞧见他
顿时应呀一声卖力啼哭起来
一旁的乳娘早候着了
笑着上前来报
这个时辰啊
哥儿大概是饿了
叫奴婢下去服侍哥儿吧
说是哭
实则半滴眼泪无有
只涨红了一张小脸在那里生闷气
顾廷烨看着有趣
笑着把孩儿接过去
看着敦实圆胖的乳娘转身离去
明兰微叹
这小妾忒能吃了
给两个奶娘伺候着
这热是生在寻常人家怕不吃穷
顾廷烨烨一边松开朝服的亲口一边笑道
能吃能睡是大福气
你倒闲了
当初钟兄弟的儿子生下来吃什么都吐
便是如今大了也病病歪歪
钟兄弟愁的跟什么似的
说起这个话题
他又想起一事
沉声道
那妖妇好狠的心
连小小孩童也不放过
亏得老太太机情
不然岂不连坏事
明兰披着中衣下床
起身给顾廷烨宽衣袍系玉带
并说道
这都过去了
这种无糟事别去想了
咱们如今不是好好的吗
早在几个月前
明兰开始挑选乳母
崔妈妈照例做了耳报神
盛老太太知道后忽的莫名不安
便叫房妈妈暗中巡拣人选
盛家几处庄头上正好有媳妇子刚生了孩子
其中两个乳汁充足
性情敦厚人也稳重
挑定人后老太太丝毫不声张
只盛明兰继续挑拣乳母
一做一宾照木到明兰生下孩怀
尔后两日再把两个乳母连人带身契约送过来
而前头挑的人选则一概不用
发些赏银打发走了
那盛明兰还觉得老太太疑心过头
为着孝顺才应了老太太的意思
可后来顾廷烨里外一番清查
竟发觉原先看中的那两个乳母还真有些说不清的
一个乳母是宫里赏下的奴仆媳妇子
和太夫人当时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被刨地三尺后竟发觉她那原已失去联系的前头男人和儿子又出现了
还被人安置在乡下
这位好心相助的人影影绰绰的指向太夫人的陪房小陈管事
另一个则是外头梁家寻来的崔妈妈和长嬷嬷查了又查
怎么看都没问题
那家人也是十分诚实本分
收了定金后决议好好当差
便常整些催奶的吃食给媳妇
此时最近忽搬来一户邻人
十分热情
那家人自养了好些鸡鸭
亲戚处又有鱼塘
便常折低价将鲤鱼鲢鱼还有鸡鸭等供给那乳母家
既能补养身子又能省钱
乳母家自然愿意
但明兰生产之时
那乳母母已经吃用邻人家鸡鸭鱼肉近两个月了
前几日常嬷嬷忽传来消息
说那乳母和她婆婆已一病不起
高烧不退
还浑身起斑抽盛
明兰请徒儿去查看
其余一概没有问题
唯一可疑的便是邻人家供来的吃食
当然此时那邻人早已搬得干干净净
听完这些
明兰浑身发凉
打心底里冒出寒气来
那应该是一种慢性毒药
一开始吃自是瞧不出来
但当体内积累到一定量时才会发作
大日尚且如此
若是甫出生未久的婴儿吃了中毒人的乳汁又会如何
那老妖婆果然算计周密心思歹毒
不论是否能把自己整死
她都不打算放过孩子
所幸那乳母家甚是孝顺
有好的吃食只紧着乳母本人和常年体弱的老母
家中孩童和男人并未累及
明兰好生歉疚
捉人请大夫去瞧
又送了许多银子过去
只盼望能转危为安
顾廷烨犹自深恨
冷声道
天理昭诚
自有报应
他现在生死了太夫人的心都有
颇有些后悔当初分家时太宽厚了
亏得老太太棋高一筹不是
他简直不敢想象团哥小小的身子高烧抽搐的模样
明兰低头解着衣带
什么也没说
盛老太太对送来的那两个乳母还放过狠话
倘若他们伺候的好
就把他们家人的身契都送过来
让他们全家到侯府享福
倘若有个什么好歹
立刻发卖他们的家人
有多苦寒卖多苦寒
一个不剩
他们又如何能不老实
如何敢不尽心
想到老太太是因年轻时的惨痛才有今日这般谨慎周盛明兰心里苦涩难过
她低声道
回头咱们多开两处粥棚吧
但愿善有善报
明兰把朝服交给一旁侍立的下属
侯爷先去洗把脸
然后咱们好用饭了
顾廷烨点头
径自往净房走去
待洗去一身汗尘再出来时
只见屋里已摆好了饭桌
屋角远远放着个冰盆
夫妻俩便坐下吃饭
这知了都不叫了
怎么天还这么热呀
明兰素来苦夏
才喝了两口汤
额头上便沁出细细的汗来
脸颊也红晕湿润了
顾廷烨却是纹丝不动
淡和面庞沉静一片
今年热的委实长了些
别耽误了农夫才好
是否减免些垫赋的租
盛明兰愣了下
顾廷烨摇摇头
沉声道
这倒还不用
且看两淮那边如何了
若能整治出成效
年底前多收回些严氏银子
那便什么都好说了
如今朝堂上下都盯着两淮一处
明里暗里较劲儿的厉害
沈从兴总算是反省结束重返朝堂理事了
顾廷烨算松了口气
压力骤减
他也不想一气把所有功勋贵戚都得罪完了
皇帝是男主角
但好歹也给第一男配多留些戏份
不是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
顾廷烨转言道
这几日府里可还好
若有那不省心的就告我来处置
你请好好养着身子
别累着了
明兰放下筷子轻给他舀了一碗汤
笑道
大佛都挪了
和尚还守着空庙里念经吗
侯爷放心
如今府里的老人都老实多了
分家时太夫人带走了好些仆种
不是她的铁杆亲信就是可靠得用的
剩下的那些大多是蛮横老迈的侍仆
不但爱倚老卖老
还处处想着尊养开游
明兰这才想出了点子
索性把原侯府那一块全部抽空
该翻新的翻新
该收拾的收拾
只需留几个老实的看屋子便可
这一下那些平日吆五喝六惯了的全部落了空
既没了主子又何来差事
倘若无有差事
又怎么去外头抖威风
怎么捞好处呢
要是最近有场大赦就好了
明兰咬着筷子自言自语道
顾廷烨目光一闪
挑眉道
也并非定要等大赦
先放出几家最不听话的
大抵也能收些效用
你怎么知道
明兰讪讪的
他是想放些人出去
但怕人说他凉薄
只盼着皇家或朝廷有什么喜事
他好浑水摸鱼狠狠恩典一把
我们这种人家
府里难免有些家人跟着主子上沙场服侍过他
这算是卖过命的
有那么几家惯会摆谱
很是讨厌
你寻些由头
不论算是施恩还是罚过
先发落一两下
余下的便会老实些
明兰听懂了
是换着人的道理
他点头道
然后再瞧瞧是否还有冒头的
若是有
以后等着机缘一并放出去便是
将来开辟园子山林
养花种草育兽的差事
明兰也不想随意交托给人
搞不好亲爱的太夫人留了不少粽子在这些老仆里头呢
本集完
欢迎继续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