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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毛鼠
白玉堂越想越窝囊
越想越生气呀
跟雨墨商议
要告会儿假去夺印
雨墨说什么也不同意
五叔啊
大人向我交代得明白
就是看着你
哪儿也不让你去
你要非去不可
得先禀明大人
然后再定
最后白玉堂没办法了
把眼一瞪 嗯
玉望好来的无理
是我大
是你大
当然您大
那就听我的
你要明白
我去不是溜达
事关重大
我能袖手不管吗
为了怕你破坏我的事儿
孩儿啊
叔叔对不起你
你先委屈委屈
白玉堂说到这儿
伸出手来嘭
把雨墨的脖子给掐住了
好像没给掐死
白五爷找了块毛巾塞他嘴里头了
拧胳膊把雨墨给捆上了
捆完了
把他抱到床上
拉床被子蒙头一盖
白玉堂觉着心里挺难过
一再跟他解释
孩儿啊
五叔本不应该这么做
但是被迫无奈
只好无礼
孩子
你受点儿委屈
等我从襄阳王府回来
我再放你
白玉堂说完了
转身把小包拿过来
周身上下换好了夜行衣
斜挎白布囊
把刀也背上了
临出门啊
他觉着怪对不起颜查散的
看了看文房四宝
灵机一动
把纸铺好了
把墨研浓
把笔告饱
给严大人写了封信
大致的意思是说
哥哥我上冲霄楼夺印去了
天亮以前肯定回来
倘若天亮没回来
刚写到这儿
白玉堂突然觉着心里不太得劲儿
把笔放下
不写了
心说我怎么就不回来呢
肯定得回来
因此写了一封半截儿的信
把笔一摔
开房门
他出去了
恐怕遇上旁人
飞身上房
是直奔冲霄楼
白玉堂
白玉堂
把印夺回没夺回来呀
三探冲霄楼究竟怎么样啊
咱先放下这茬不说
单说雨墨在这床上被被子一蒙
嘴这一堵
这滋味儿太难受了
他一着急
这汗出来了
眼泪急的也出来了
等啊等啊
盼啊盼哪
金鸡三唱
天亮了
白玉堂还没回来
又等了一会儿
就听见外边脚步声音
颜查散跟两个伴童从外边儿进来了
五弟
昨晚睡得怎么样
五弟起来没有
一推这门儿
里边插着呢
砸了半天也没砸开
颜查散急了
让这两个伴童用板凳把门砸开了
等进来一看
被窝蒙着个人儿
还以为是白玉堂呢
等把被掀开一看
闹了半天是雨墨
哎呀
严大人就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
那两个伴童急忙给雨墨解开绳子
掏出嘴里的毛巾
这雨墨缓了半天才说出话来
唉
唉
再晚一会儿
就把我憋死了
颜查散就问雨墨
你五叔呢
我五叔走了
上襄阳王府夺印去了
哎呦
我叫你看着他
你怎么把他放走了
大人明鉴呢
我能看得住吗
就因为我看他
他翻了脸了
这才把我捆起来
嘴都给我堵上了
颜查散一听
可不是吗
这雨墨怎么能是他的对手呢
后悔也来不及了
又发现桌上有封信
严大人拿过来一看
上面写着
大哥
我上冲霄楼夺印去了
天亮以前肯定回来
如果不回来
下边没了
现在红日东升
早都亮了
白玉堂没回来
甭问
九死一生
凶多吉少了
颜大人哀怨了一声
一口血吐到地上
是人事不醒
雨墨跑到外头招呼人去了
公孙先生
各位快来
大人昏过去啦
等人们赶到
七手八脚把大人抬到寝室
把郎中找来进行抢救
足能有一个多时辰
颜查散才明白过来呀说放声大哭啊
五弟呀
五弟呀
谁怎么劝也白劝
因为颜查散跟白玉堂的感情太深了
明白过来
哭昏过去
哭昏过去又明白过来
反反复复
一直哭的又掌了灯了
嗓子也变了音儿了
颜大人跟傻子似的
不吃也不喝
把大伙儿急的都跪下了
公孙策磕响头
啊 大人哪
您可往宽处想啊
我想五爷不会出事儿的
您何必糟蹋虎体呢
该进食您得进食啊
如果您再躺下
这么一大摊子事儿谁来办呢
大人哪
您
您别难过了
怎么劝也不行
就是哭
最后连音儿都没了
光看着嘎巴嘴
这一晚上过去了
又到第二天
颜查散照样哭
书说简短
一晃三天
白玉堂也没回来
这颜查散这个儿啊
就抽了有两寸
顿时那模样就变了
眼眶也塌下去了
两腮也陷下去了
脸上的光泽也没了
就两眼卡巴卡巴
跟个植物人儿差不多少了
大伙一看
我呀呀呀
完了完了
完了完了
钦差大人这条命可保不住了
他不吃东西
这不要命啊
怎么办呢
就得派人骑快马赶紧进京禀报皇上啊
不然的话
这一大摊事儿怎么办呢
群龙无首
这不散摊子了吗
就在这时
门上的人跑进来了
呃 公孙先生
门外来了四位英雄
谁
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公孙策都不知道迈的哪条腿
来到公馆门外一看呢
这心就宽松多了
来这四位是谁呀
钻天鼠卢芳
彻地鼠韩章
穿山鼠徐庆
还有御猫展南侠
四个人骑着快马来的
就因为钦差大人颜查散在白玉堂的保护下查办襄阳
他们走了之后吧
人家开封府的事儿多
每个人都有一大摊事儿
后来包大人放心不下
把他们四位找到面前
说
你们的事儿啊
放一放
玉堂这一走
我实在不放心
他太世故了
我打算叫你们四个去帮忙
你们立刻就离开开封府
赶奔襄阳
这四个人备办公事
这才起身
其实昨天晚上
他们就到了襄阳了
因为襄阳城门关了
叫城门困难
他们才住到城外
天这一亮
他马上就才进城
这时候赶到了公馆
这一路之上呢
卢大爷净掉眼泪了
南侠就劝
大哥
您怎么了
无缘无故
你哭什么
鲁房说
展老爷
你不知道啊
我五弟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吗
那个人太骄傲
而且非常任性
我真担心他到了襄阳出事儿啊
恐怕我们要去晚了
就见不着面了
也不知怎么的
我还只做噩梦
南侠说
梦是心头想
因为您太挂念他了
所以才这样
老五奔三十走的人了
也不见得跟当初一样
他又知道一个人保护严大人
哪能随便胡来呢
咱们呢
到了公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们正谈论着
到了公馆了
公孙策从里边儿接出来了没有
白玉堂
卢芳这心就咯噔一下
别的他没问
头一句先问白玉堂
公孙先生
老五现在哪里
喂喂
排练个
有话咱们到里边说吧
哎哎 看看没
卢芳就知道形势不妙
甩镫下马
仆人把马匹接过
他们跟着来到里边一看
严大人在床上躺着呢
被窝盖到胸口
仰面朝天
嘴直嘎巴
眼睛还眨巴
整个脱了缰了
再看
流的不是眼泪呀
是血水呀
南侠也着了急了
公孙先生
这这这
这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
哪
你们几位别着急
听我仔细说说
是这么这么
这么这么回事儿
等说完了
四个人都哭了
白玉堂走了好几天没回来
那还用问吗
肯定死了
除此之外
没有别的可解释
要不他上哪儿去了
难怪严大人这个模样啊
卢芳 徐庆
韩章跟白玉堂那号称五鼠
又叫大五义
交情比别人都厚得多
听完之后
这哥仨痛不欲生啊
顿足捶胸
哭的比严大人还欢
只有南侠比他们强的多
南侠倒不是不心疼白玉堂
也不是交情疏远
因为人这个度量不太一样
南侠吧嗒吧嗒也直掉眼泪
心说呀
得安慰严大人哪
就即使老五真死了
这日子也不能不过了
公也不办了
这算怎么回事儿
再者一说
两国相争
能有不死人的时候吗
就剩下南侠是个明白人
在这一个劲儿劝
可也劝不了
唉
正在这么个时候
门外又来人儿了
谁呀
翻江鼠蒋平
公孙策一看这蒋四爷直念弥陀佛呀
唉呀
谢天谢地
阿弥陀佛
四老爷
你可来了
你来了顶十位呀
一边往里走
他一边跟蒋平介绍发生了什么怎么怎么怎么的事儿
四爷一听
狗油胡也当啷下来了
就明白白玉堂不在人世了
进屋
他一看这个乱劲儿
蒋四爷心如刀绞一般哪
又一想
我呀
好好劝劝大伙儿
我别跟着在这起哄
我要再一哭
非出人命不可
那要说蒋平从哪儿来的呢
也从开封府来的
因为蒋四爷奉了包大人之命
领着一伙人上洪泽湖前去治水
这洪泽湖在安徽
离得比较远
可是在那治水的时候
蒋平就听着信儿
钦差大人颜查散查办荆襄九郡
四爷心说
皇上这不多此一举吗
你叔叔造反
千真万确
你还查什么劲儿
你怎么还不调兵啊
啊 也难怪
一笔写不出俩赵字儿来
他不相信他叔叔能造反
核对之后还要核对核对
嗨呀
这不给我们找麻烦吗
后来他听说
就是老五白玉堂一个人保着颜查散去的
四爷吃不下饭去了
就知道这事儿够呛
心说怎么不让南侠去呢
这皇上也糊涂
颜大人也糊涂
带一个展南侠
胜似十个白玉堂啊
这白老五到了贼窝子
还好得了吗
蒋平担心透了
把他的事情处理完了
立刻回京
上午到的开封府
包大人就对他说了
卢方 韩彰 徐庆
南侠已经起身奔了襄阳了
我打发去的
你回来的正好
干脆后年你也去吧
就这样
蒋平骑快马这才赶到襄阳公馆
听公孙策这一说
他全明白了
但是蒋四爷足智多谋啊
进了屋之后
拉把椅子一坐
嘿
都别哭了
好什么
这下把大伙儿都给镇住了
呃
卢方擦着眼泪就说
四弟
你不知道啊
老五 别说了
我比你们知道
我那老五本来什么事儿都没有
你们哭什么呢
你看
这一句话
颜查散还听见了
本来像个木头人儿似的
听完这话
颜大人一动要坐起来
雨墨跟仆人们赶紧把颜大人皱起来
用枕头倚到后背上
颜查散说话是少气无力呀
您说好几天了
水米不沾唇
这人儿哪来的力气
四哥
老五没事儿吗
没事儿
大人呢
你就把心放下吧
刚才我还见着他来的
啊
你见着我五弟了
见着了
我奉包相唐谕来给大人帮忙
刚一进襄阳的西关
跟他走了个顶面冲
呵
你瞅他那小模样
见着我之后
假装没见着
直溜钻到胡同里去了
您说各位
在什么情况下
我能认不出他来
扒了他的皮
我认了他的骨头
我就追进胡同去了
好不容易把他撵上了
我们俩蹲在墙根儿谈了半天
是吗
大伙儿半信半疑呀
卢方就问
你们谈什么来着
这不嘛
老五啊
有点羞愧难当
他说怎么的
那天晚上吧
由于头脑发热
想到襄阳王府前去夺印
把这话都说绝了
结果到那块儿一看呢
人家王府戒备森严
无从下手
这印呢
他没夺回来
我大哥
老五那个脾气你不清楚吗
人别人都差劲儿
唯独是他
这下伤了自尊心了
觉着没脸儿见人了
所以光在外头转圈儿
他不回来
让我给臭损了一顿
我说这算什么呢
自古以来
没有不打败仗的将军哪
诸葛亮高不高
还失街亭呢
何况是你呀
那我们想办法再夺印不就得了吗
他不听
他说没脸儿见人
他要想方设法把印夺回来
再跟大伙儿见面
后来我一看哪
这人是个拧种
去你的
不回来拉倒
所以我才回来的
你们不问我
我也打算告诉你们
这人啊
拿他真没办法
气死我了
颜查散静静的听着
观察着蒋平的表情
一看 是真的
蒋平说的那么自然
不像是编的
再一想
白玉堂的确是那么个人哪
这人宁折不弯哪
但愿我四哥说的是真的
四哥
你可不行骗我
唉呀
我的大人哪
我是说瞎话的人吗
再说
说瞎话也得分什么事儿
这么大的事儿
我能欺骗众位吗
别哭了
别哭了
这要叫老五知道
多晦气呀
大活人什么事儿没有
你们在这号丧
该吃吃
该喝喝
蒋平张罗着给钦差大人做了一碗燕窝汤
颜查散呢
本不想喝
蒋平逼着喝了半碗儿
这半碗燕窝汤的营养太丰富了
颜查散十天半月死不了
大伙儿一看蒋平挺从容的
所以这心呢
也就放下
气氛为之缓和
蒋四爷介绍介绍洪泽湖的事儿
又说了说开封府的事儿
我说各位啊
咱别光谈哪
我这一路之上有火
我连饭都没吃好
咱得吃饭呢
说话间
就在大人的书房把酒宴摆下了
颜查散是没吃
大伙儿围坐得吃啊
在这桌面上
就两个人能吃
头个穿山鼠徐庆
这位没心没肺
就见他甩开腮帮子
掂起大槽牙
把眼皮都挽上来了
这肉 吃啊
第二个
就蒋平能吃
今天他有点超常滋儿
露一口酒
吧嗒一口菜
是谈笑风生
一边吃着一边打听公馆发生的事情
公孙策一五一十向他解释
也向他做了介绍
嗯嗯嗯
行行 吃 吃
除了酒菜之外
蒋平还吃了两个花卷儿
一碗白米饭
按他这个饭量来说
今儿个的确超量了
大伙儿一观察呀
看来蒋平说的话是真的
这不就是见证吗
他心里有事儿
能吃得下去吗
因此
别人勉强也吃了点东西
到掌灯以后了
大家开始休息
蒋平陪着大人又谈了半天
颜查散喝了燕窝粥
躺下也有了觉了
蒋平告诉公孙策和雨墨好好服侍
然后退归自己那屋里
他住在前院儿
蒋平刚一进屋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音
回头一看
是南侠
四老爷
就知道是有事儿啊
南侠轻轻把门关上
从里边插上
挨着蒋平坐下
了
四哥
您可不能骗我呀
您白天说那话是真的吗
蒋平没立刻回答
把门儿开开
探出脑袋看了看
确定无人的时候
把门他又关上了
拉着南侠的手
兄弟
听着
真人我不能说假话呀
我那是编的
我哪儿见着白玉堂呢
可我不那么说
大人不进食
唉
逼的我是满嘴胡说八道啊
据我这么看
老五算是完了
哦
四哥
既然如此
你怎么吃那么多东西呢
兄弟
我不勉强着吃
别人不吃啊
我就得带头往下旋哪吃可是吃
我这东西都在后背呢
蒋平说到这
一张张哇哇
这漏吐啊
南侠赶紧帮着他收拾
等收拾完了
蒋平往床上一趴
拉个被窝
把脑袋一蒙
他就哭开
像这种人
是明白人
绝不起哄
南侠陪着他掉眼泪
但蒋平还不用劝
哭了一阵
觉着心里痛快了
一翻身又坐起来了
唉
不哭了
哭也没用
展大兄弟
这白玉堂啊
早就该死
我们一个头磕在地下
我不应该咒他
可这人太个性了
您记住
这人要太特的人
绝不会长寿
这回他死
可也是自己找的
我 展子兄弟
究竟是老五怎么死的
咱心里还没底儿
我早就盘算好了
今夜晚间
我要夜探襄阳王府
可我一个人能耐又平常
我还不敢去
兄弟
你能不能帮帮我的忙
能
四哥
您吩咐吧
我舍命陪君子
为了查清这件事儿
上刀山跳油锅在所不惜
好 兄弟
现在咱就准备开始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