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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先第二集
我哇哇哭叫
全身开始抽搐
可是没有人理会我
哪怕是回过身来望我一眼的人也没有
父亲的破烂棉袄捆住了我
我无力的腿蹬不开这束缚
只有嘴是自由的
我的哭喊飘出了村庄
进入了四周的树林
如果真像村里上了年纪的人所说的那样
我当初的哭声穿越了许多陈旧的年代
唤醒了我们沉睡的祖先
我同时代的人对我的恐惧置之不理时
我的一位祖先走过漫长的时间
来到了我的身旁
我感到一双毛茸茸的手托起了我
身体的上升使我哭喊戛然而止
一切都变得令人安心和难以拒绝
一具宽阔的胸膛如同长满青草的田地
替我阻挡了阳光的刺激
我的脸上出现痒滋滋的感觉
我的嘴唇微微张开
发出丫丫的轻微声响
显然
我接受了这仿佛是杂草丛生的胸膛
因我无人理睬的哭叫而走向我的那具宽大的身躯
听说长满了长长的黑毛
村里当初目睹此事的人都弄不清他头颅上生长的是和身上一样的毛还是头发
他们无法判断哪种更长
他那两颗像鸡蛋一样滚圆的眼睛里有着明亮的目光
这一点谁都铭心刻骨
他的形象十分接近我们理解中的祖先
如果他真是我们的祖先
这位祖先显得过于粗心大意了
我的哭叫无意中成为一块放在陷阱上面涂抹了酱油的肉
引诱着它深入到现代人的敌意之中
他像货郎一样拨开了树枝
脉动着两条粗壮的短腿
摇晃着同样粗壮的胳膊
大模大样的走来了
那时候
我的父亲依然抱着他的锄头
嗤笑的看着我母亲
我母亲和众多女人都俯身翻弄着货担里的物品
他们臀部结实的肉绷起了裤子
货郎的手也伸进了担子里
女人的手
在翻弄货物时
她翻弄着女人的手
后来她注意到一双肤色异样的手
很难说
她充满光泽
可是里面的肉正一股一股的试图涌出来
她就捏住了它
这只哺乳时期女人的手有着不可思议的松软
我母亲立刻抬起脸来
与货郎相视
片刻后
两人都微微一笑
此刻
那位类似猩猩又像猿人的家伙已经走到我的身旁
他从田埂上走过来时
很像是走钢丝的杂耍艺人
伸开两条粗短的胳膊平衡着自己摇摆的身躯
宽大的长满黑毛的脚丫踩着青草走来
传来一种似苍蝇拍子拍打的响声
应该说
他出现时显得颇为隆重
在村庄喧闹的白昼里
他的走来没有一丝隐蔽可言
可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她
我母亲松软的手遭受货郎的袭击之后
这位女人内心涌上了一股怅然之情
她一下子被推到货物的诱惑和陌生的勾引之间
一时间无从选择
接下来
他体现出了作为妻子的身份
我母亲扭过脸去张望我的父亲
那时候我父亲看得过于入迷
脸上渐渐出现严肃的神情
这时我母亲心里咯噔一下
她呆呆望着我父亲
无从判断刚才转瞬即逝的隐秘行为是否被我父亲一眼望到
我母亲眼中越来越显示出了疑惑不解
前面浓密的树林逐渐失去阳光的闪耀
仿佛来到了记忆中最后的情景
树林在风中像沉默的波涛
在涌动
正是那个黑乎乎的大家伙使我母亲摆脱了窘境
他看到一具宽阔的身体从我父亲身后移了过去
犹如阳光投射在土墙上的黑影
最初的时候
我母亲并没有去重视这日光背影上出现的身躯
他的思绪乱纷纷
如同远处交错重叠的树叶
直到那个宽大的身形抱起我
重又从我父亲身后慢吞吞移过去时
我母亲才蓦然一惊
他看清了那个可怕的身形
他弯曲的双臂表示他正抱着什么
我母亲立刻去眺望我刚才躺着的田埂
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子
谁也想不到我母亲会发出如此尖利的喊叫
他的脑袋突然向前刺过去
双手落到了身后
他似乎是对我父亲喊
你
我母亲的喊叫给所有人都带来了惊慌
那些沉浸在货物给予的欢乐中的女人吓得也跟着叫起来
她们的叫声七零八落
就像是一场暴雨结束时的情景
我父亲在那一刻睁大了眼睛
显而易见
他是那一刻对恐惧感受最深的人
虽然他对我的被劫持一无所知
就连那位抱着我的长满黑毛的家伙
也被我母亲闪电一般的叫声所震动
他的脚被拖住似的回过身
两只滚圆的眼睛闪着异常的光芒
这很可能是恐惧的光芒
他看到我母亲头发飘扬起来
喊叫着奔跑过来
我母亲的惊慌没过多久就让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灾难
他不顾一切的奔跑给了其他人勇气
货郎是最先表达自己勇敢的人
他随手搓起一根扁担
从另一个方向跑向那个黑乎乎的家伙
他是要抢先赶到树林边
截住偷盗婴儿车
几个在田里的男人此刻也跳上了田
可握着锄头去围攻那个怀抱我的家伙
他们奔跑时
脚上的烂泥向四处飞去
那些女人
心地善良的女人
被我母亲面临的灾祸所激动
她们虽然跑得缓慢
可她们的尖声大叫同样坚强有力
倒是我的父亲
在那一刻显得令人不可思议的冷静
他依然双手抱住锄头
茫然注视着这突然出现的纷乱
我的父亲只是反应不够迅速
在那种时候
即便是最胆小的人
也会毅然投入到奔跑的人们中间
迷惑控制了我的父亲
他为眼前出现的胡乱奔跑惊住了
也就是说
他忘记了自己
与我母亲他们慌乱的喊叫着奔跑相比
那个抱住我的黑家伙显示出了完全不同的一副模样
他的神情十分放松
仿佛周围的急剧变化与他毫不相干
他在田埂上摇摇摆摆
比刚才走来时自如多了
他摇晃着脑袋
观看那些从两边田埂上慌乱跑来的人
这样的情形令他感到趣味横生
于是他露出了凌乱的牙齿
那个时候
我肯定睁开着眼睛
我的脸贴在他使我发痒的胸膛上
当我们村庄处于惊慌失措之中时
我是另一个心安理得的人
我和那些成年人感受相反
在他们眼中十分危险的我
却在温暖的胸口上让自己的身体荡漾
那个差一点成为我的抚养者的家伙
走完狭窄的田埂
顷刻就要进入秘密的树林里
被满脸白癜风的货郎挡住了去路
货郎横开着扁担
向他发出一系列的喊叫
货郎充满激情的恐吓与诅咒
只对我们身后的人有用
对我们而言
货郎的威胁犹如来自遥远的叫喊
与此刻并不相关
怀抱着我的他没有停下脚步
而是直愣愣的向货郎走去
瘦小的货郎在这具逼近的宽大身躯前连连倒退
货郎举起了扁担
指望着能够以此改变我们的前进
我们一如既往
货朗只能绝望地喊叫着将扁担打下来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往上一颤
我依靠着的胸口上面
一张嘴开始了啊啊的喊叫
声响粗壮有力
使货郎立刻脸色苍白
闪向了一旁
我母亲终于扑了过来
他用脑袋猛烈撞击那个黑乎乎的身体
我母亲哭叫的求救声使村里人毫不畏惧的围了上来
几个男人用锄头砍过来
可是到了近前
他们立刻缩回了锄头
是怕砍伤了我
这个时候
那个黑家伙才惊慌起来
他左冲右突都被击退
最后他突然跪在了地上
将我轻轻放在一堆草丛上面
然后起身往前猛冲
过去阻挡他的人看到我已被放弃
都停住攻击
把身体往旁边闪开
他蹦跳着奔向树林
横生的树枝使他的速度蓦然减慢
他几乎是站住了
小心翼翼地拨开树枝
挤进了树林
有一段时间
在外面的人都能清晰的听到他宽大的脚丫踩着枯叶走去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