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
太子少师王大人不小心打碎了先帝赐她的一只玉环。
先帝暴怒,
可是将他杀了。
还不顾文武百官的求情,
彻底将王家九族诛灭。
两位殿下,
我要没记错吧?
李未央微笑着问道。
当初王勇被杀,
固然有旁的原因。
但最直接的导火线确实是因为御赐之物被损坏一事。
拓跋真看着李未央。
眼底仿佛也泛起了悠悠涟漪。
湖面上的风同样拂过她的长发和长袍。
脸上平时一直带着笑容,
这一次她不笑了。
李敏德看着李未央站在自己面前,
用他的力量保护自己。
有什么东西在李敏德眼眸深处化开了,
又有什么东西开始慢慢凝结?
李敏德不动不笑不说话。
只是一直一直看着。
李长乐突然醒悟了一个事实。
自己身在李家,
长在李家,
受惠于家族。
纵然将来出嫁,
也要依赖李家的声名和父亲的权势。
可是李未央,
他仿佛根本不在乎这些。
更甚于他好像希望李家人全部下地狱。
所以,
哪怕损毁御赐之物这么严重的罪名,
他也能毫不在乎的说出来。
覆巢之下,
焉有完卵?
而李未央从头到尾就什么都不在乎。
他是个不怕死、
不要命的人。
李长乐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种恐惧感。
你。
高敏立刻就要冲上去给李未央一巴掌。
李未央却笑得很,
不怀好意,
晃了晃手上的玉器。
表姐,
你可小心着点儿。
高敏投鼠忌器,
硬生生的刹住了脚步,
一双眼睛气得通红。
李未央一定是故意的,
他故意把皇帝赐的东西全部都带在身上。
谁要是一不小心碰坏了一点儿,
那就是损毁御赐之物,
是杀头的罪名。
李敏峰回过味来,
赶紧道。
三妹,
你别生气,
我马上让人去把玉簪子捞起来,
这池水里有淤泥,
想必不会摔坏的,
一定会找他还给你。
李未央微微一笑。
大哥。
我要表哥下去喽。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
高进变了脸色。
高敏满面怒容,
杏眼圆睁。
李未央,
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只许你们欺负别人吗?
哪儿有那么容易的事儿。
李未央清冷冷的眸子盯着眼前的高进。
表哥,
我可是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
你若是不愿意吗?
他笑嘻嘻的望向五皇子。
殿下,
还是进宫去禀报陛下吧。
你。
高进面色灰白,
几乎说不出话来。
终究吐出一口气。
好,
我去捞。
他说完,
卷起衣裳,
真的跳进了湖水里。
高敏的拳头捏得死紧。
二哥,
你别理他,
快上来。
李未央微微一笑。
怎么敏表姐也要下去陪着?
高敏顿时噤声,
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的看着李未央。
随后,
他猛地跺了跺脚,
扭头道。
3殿下,
您看怎么办?
拓跋真暗地里摇头。
李未央咄咄逼人,
偏偏句句在理,
叫人说不出别的来。
拓跋真慢慢摇了摇头。
李长乐眼睛里泪光闪闪。
三殿下,
表哥真是太可怜了。
天气这样冷。
万一?
李未央扬眉冷笑。
大姐。
快派人去帮表哥捞玉簪吧。
天黑之前,
一定要把玉簪捞起来。
否则。
李未央不再说话,
一双黑漆漆的眼睛落在李长乐的身上。
水里的高进满脸的恐惧,
拼了命的在水里找那个玉簪子。
李未央微微一笑,
对李敏德道。
走吧,
老夫人还等着咱们呢。
他拉着李敏德走了两步,
回头嫣然一笑。
记得找到以后把簪子送过来。
出了花园,
李敏德突然站住了。
三姐,
你不该为我冒这么大的险,
御赐之物不是好玩儿的。
李未央笑了笑,
没有说话。
白芷却突然开口道。
那根簪子不是陛下御赐的小姐,
是吓唬他们呢。
李敏德牵起嘴角笑了笑。
李未央瞧着她,
只是淡淡道。
闵德。
今天这种事情你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李敏德垂下眼睛。
以后不会了。
李未央,
奇怪。
不知道李敏德究竟是在说不会被那些人欺负,
还是不会这样低声下气,
忍辱求全。
刚要说什么,
就听见白芷道,
小姐,
三殿下出来啦。
一回头,
果真看见两名婢女在前面引路。
年轻男子轻裘宝带,
美服华冠的缓缓走过来,
的确是刚刚还在凉亭里的拓跋真无疑。
这是要走了。
李未央的眼睛微微眯起。
拓跋真身上的那件华贵貂皮是皇帝赐下来的,
整个大理朝不超过5件。
看来如今这位出身不高的皇子已经不露声色的进入了权力的中心了。
见他一路走过来,
白芷等婢女连忙低头躬身让开了路。
拓跋真却在李未央的面前停下了。
县主。
他侧头看着李未央。
今天是把我们当猴子耍了吧?
白芷等人吓得说不出话来,
李敏德握紧了拳头。
还真是胆大妄为。
是啊,
我胆子一向很大的。
李未央面色出人意料的平静。
前世里,
她一直爱慕着自己的丈夫,
体恤她出身卑微却努力不懈的决心。
在那时的他眼里,
这人是无可挑剔的夫君,
是天地一样高大的依赖。
这一世,
眼前的人依旧没有变。
他依旧刚毅果断,
心性坚韧。
有手段、
有魄力、
有智谋。
无可否认的是人中之龙。
若是可以,
这一世李未央是不想和此人有任何交集的。
因为他太了解这个男人,
他心机深沉,
手段狠辣,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只会玩弄别人于手掌之上。
这样的人,
你永远猜不对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更不会知道他对你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