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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里静悄悄的
大家静静的听着石晓东毫不含糊的说完了一大段开场白
他们都点点头
客气的你看看我
我望望你
石秀云见大家又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便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清清嗓子说
呃 柳旭啊
这个话是你先提出来的
你也是老大
在外边工作几年了
好歹呢
也是个国家干部啊
呃
你把姿态放高一些
先表个态
我们这个话也就好说了啊
大家又把目光集中到了柳絮的身上
此时此刻的石柳絮
挣扎在家庭矛盾重压之下
即将面临精神崩溃的他
为了能从这种无休无止的吵闹声中解脱出来
他宁愿放弃一切
净身出户他也心甘情愿
只要能有一块让他安放灵魂的净土
让他静静的躺在那里
灵与肉彻底放松一下
他别无所求
柳絮用舌尖轻轻的舔了一下他那干裂的嘴唇
鼓足勇气说
呃 那个
这个家里的一切
我都可以不要
包括我自己盖的那一间新放在内
我都可以不要了
大家都诧异的睁大眼睛
互相用目光巡视了一圈
最后仍然不解的把目光集中在柳絮脸上
柳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说
我只要我爹留给我的那几根木料
那原本是四间大房的木料
没啥吃的时候
家里零零碎碎卖的差不多了
我盖的那一间房的时候又用了一部分
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都在上面窑里放着
不知我娘能给我不
不行 不行
我还指望拿几根木头拿去卖了来吃药看病呢
张氏立马摇头摆手的说
王爷一听懵了
柳旭一张口
怎么把自己住的新房都舍出去了
这往后哪里是他母子容身的地方
如今张氏竟然连那几根四不像的破木头都舍不得给他们
不由他立马来了气
便生气的说
好
有你这句话就好
您既然把话说到这种地步
你是指望那些木头卖了看病吃药嘞
那些木头我们一根也不要了
你以后有病就只管扛着去卖木头看病吃药去
别再找我们给你看病就行
我们可以啥都不要
净身出户
听王莹把话这么一说
柳枝恍然大悟
他娘是个病罐罐
看病吃药花钱没有底
他是个农民
来钱不易
怕惹毛了他哥和王莹
以后当真不管他娘
他娘就成了他的负担和麻烦
赶紧劝他娘说
娘 冯家了
你不生气了
说不定还不生病嘞
我同意把上面窑里的木料都给我哥
池秀云接着说
今天晚上你们兄弟俩这个姿态都很高嘛
咱们这个话就好说的多了
接下来就说一说偿还债务的问题
不管是柳絮你盖房子借的钱
还是你结婚借的外债
呃
那都是你柳絮个人的事情
你自己承担
与别人无关
柳絮点点头
没有吭声
表示默认
石秀云又问
柳枝啊
你哥的债务他自己扛了
与你们没有关系
不知你们家里还有其他外债没有啊
没有
就是我家建生产队的储备粮那么多
怎么办
石晓东说
我前几天在许会计那里帮忙时
还特意看了一下你们家借储备良的账目
你们家是咱队借储备良最多的一户
一共是借了五百八十斤小麦
王莹只有娘两个
把零头八十斤划在王莹的名下
今年分夏粮的时候直接扣除
剩余的五百斤还在你们名下扣除
王爷一听这话
他便不依了
生气的说
啊
不行 不行
为什么他们借的储备粮让我替他们还啊
我娘两个在生产队里分粮
我今年在家里才待了几个月
我连自己分的粮食都没有吃完
凭什么还要扣我的
你没吃是你没吃
又不是我不要你吃
石晓东也笑着说
你要问我凭什么
就凭你是这个家里的人
现在分家
这个家里的债务就有你一份子
我是对事不对人
你没有在家里待多久
那是你个人的事情
怪不得别人
又不是他们不让你回来
就像你娘说的
没有人从你手里把碗夺下来
不让你吃
只让你承担个零头
你就认了吧
王银十分不情愿的在嗓子眼儿里偷偷骂了一句
哼
我的粮也让狗吃了
还让我替他们还债
虽然这莹说的声音很小
还是让坐在旁边的张氏听见了
他拍着大腿骂
王爷一看
既要扣他的粮食
还不让他
嘟噜一句
既然你听见了
我也就没有啥顾虑
便说
我说谁吃的我的粮食
谁就是狗
难我也吃了
我就是狗吗
张氏气得涨红了脸问
王英觉得自己为了柳絮的面子
忍辱负重几年
大家都认为他性格软弱善良
才取得了大家的同情与怜悯
如今不能为了一句话改变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
便服软说
我没有说你
突然
一直坐在凳子上抽旱烟的石景山老汉磕了磕烟锅里的烟灰
睁大眼睛说
哎
我怎么听来听去
今天晚上这个家是王莹和他娘在分家里
他的一句话引起了大家一阵哄堂大笑
石奇笑着说
你怎么现在才明白了
不是他婆媳两个不和
这不才分家的吗
那还能有谁要分家嘞
石景山用下巴壳指了一下柳枝说
哦
我还以为是他弟兄两个要闹着分家嘞
靠着柜子站着的石宝山低头笑着对石景山说
考我的爷爷
这不就是一回事情吗
他抬头又对王莹说
莹莹啊
或多或少
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你也不要再为这点小事情再争执了啊
王银抬头看见柳絮正在用迫切恳求的目光盯着自己
使他默然无语
只得低头默认
石景山接着说
好了
你们把债务已经分完了
还有现吃的粮食米面到底还有多少
你们还能吃多久呢
啥子都没得了
面缸里只剩下一把高粱面
最多也就凑合四五天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了
王银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被柳絮用眼神挡了回去
石秀云看在眼里
笑了笑
对张氏说
你们娘俩呀
也别为这点小事争来争去的
没意思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分家以后对你娘的赡养问题呀
这也该说一说了
这家虽然分开了
可你们还是一家人嘛
儿子还是你的儿子
孙子还是你的孙子
王莹他还是你的儿媳妇儿
他要是有啥事忙了
孙子你还得照样哄
这一点你能答应吗
啊
行 我答应你
可你又只把上面咬你的木头都给他割了
那我以后有个病了
你让我拿啥子来买药看病呢
这个话你得跟柳旭讲清楚
他不能不管我的死活
嗯
我说的赡养问题就是这个
柳絮啊
你也听着
这家虽然是分开了
你还是你娘的儿子啊
你娘呢
还是你的亲娘
你娘她这一辈子命苦啊
为了把你们这几个姊妹养大
所吃的苦你也是看见了
你娘这一辈子嘴巴不好
爱骂个人
你们两口子也别记恨在心里啊
这世上没有做老的
不是只有我们做儿女的想的不周全啊
以后啊
你娘有个头疼脚热的
你这做儿子的该管的时候还是得管他
不能说一分家你就什么也不管了啊
我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柳絮点点头
说
各位爷 爸 爸
这个你们都放心吧
不管啥时候
我娘都是我的亲娘
我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娘
这一点你就放心好了
石晓东接着说
柳枝 柳根儿
你们都听着
你娘是你们兄弟三个人的娘
孝敬你娘
你们都有一份子
也不要认为你哥是工人在挣工资
把一切都靠在你哥一个人的身上
现在你娘的身体还可以给你们做饭哄孙子
一般的小毛病
你娘在你们谁跟前
谁家负责给她看病买药
将来你娘老了
得了大病
住院的时候
那是要花大钱的
你们三兄弟一起轮流负责
柳絮是老大
第一次就由柳絮负责
以此类推
你们听明白了吗
兄弟三个都点头答应
明白了
石奇说
好了
你们谁还有啥不明白的地方和要求吗
要是有的话
现在就赶紧提出来
没有的话
咱们就这么定了
柳旭
明天我就给会计和保管说一声
先给你们把户口分开
在王莹的名下
借五十斤麦子给你们磨灭
我们也商量过了
明天你就把地道窖腾出来
打扫一下
叫人给你们盘炕盘锅
既然分家了
就要趁早做打算
免得真的吃断了炖
搞得手忙脚乱的
好了
你们谁还有要说的没有
他问在座的几个调解说话的人
大家都摇摇头
起身互相看了看
准备往外走
石晓东见状便说
我看该说的好像都说了
时间不早了
大家回家休息
明天你们还要上工干活嘞
柳旭送大家出门
王莹随后抱着睡着了的儿子回房歇息
这几年石佳吵吵闹闹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