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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3集。
千山暮雪下。
另外找个小的来当吧,
嗯。
他这番话说完,
厅堂内宗干的手掌砰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脸色铁青,
杀气涌现,
穷途匕现,
偌大的厅堂里,
气氛一时间肃杀而安静。
除了宗干下意识拍下那一巴掌,
没有人说话,
有人相互对望,
有人低头沉思。
而这个时候,
已经有人意识到了宗翰与希尹在这盘棋局中到底要干什么。
希尹缓缓地给自己倒酒,
嗯,
对于新君的问题,
如今已经是各方下场脱不了身。
今日坐在这里的各位叔伯兄弟,
你们坐在这里都是为了女真着想,
站在宗磐身后的何尝不是各位?
如今身份尊贵,
与国同休,
咱们扶着新君上了位,
难道还能再尊贵显赫一些吗?
嗯,
都是为了女真的,
大体不出问题,
可一旦今日在眼下的几人中决出个胜负来,
以后便有一半儿的人睡都睡不安稳,
国体难安呐,
上京城内外今夜已剑拔弩张,
这之前城内城外就已经有许多勋贵厮杀流血,
有的人失踪了,
到今日还没有看到。
今夜赛也抵京,
咱们一道走进那宫门,
你们敢说宗干就一定上。
位登定了皇帝,
若上位的是宗磐,
你们也不安。
哎呀,
僵持至此,
何妨退一退呢?
嗯,
有几人开始交头接耳?
是啊,
如今因为吴乞买的一纸遗诏,
整个大金国最顶层的勋贵基本已经下场站队了,
可他们站队能带来多少好处?
这些人原本就是已是最为显赫的王公了,
可一旦站错了队伍,
接下来新君在位的半辈子,
这些站错队的大族都没有一日可以安宁。
如此大的风险,
如此小的收获,
许多人说起来是不愿意下场的,
只是吴乞买的遗诏一公布,
宗干宗磐就开始到处拉人,
宗翰希尹也跟着从中游说,
这样的大事当中,
谁又能真的保持中立呢?
一个多月的时间以来,
对大伙儿来说,
进退皆难,
也是因此,
事到临头,
希尹的这份提议委实是能落到许多人的心中的。
而对于经历了无数世事的一群勋贵来说,
说到眼下,
自然不会认为整个事情会是希尹或者宗翰的一时兴起。
原本南征失败,
宗干上位,
西府衰落便可能是这件事的唯一结局,
谁知道宗翰希尹站队宗磐将所有大贵族都拉下了场,
做下这个让大家都感到为难的僵局,
到得如今,
原本推波助澜的宗翰与希尹却要借着这个僵局开始破局了。
如果说这中间的布局还有吴乞买在世时的参与,
那这中间的整个情由就委实令人慨叹。
若是南征顺利,
女真强大,
吴乞买或许便会将皇位直接传给宗干,
甚至于有些私心,
让自己的儿子宗磐上位都有可能。
然而,
宗翰在西南惨败,
吴乞买便于病中改变了遗诏,
将所有人都拖下水,
实际上却是给予了宗翰希尹这唯一的破局时机。
若从后往前看,
那位自中风瘫痪后强撑了数年的如巨熊般的皇帝,
到底有没有这样的考量呢?
此时已难以追索了。
外头的夜空乌云笼罩,
但没有下雪,
空气冷而压抑,
希尹才刚刚现出他的锋芒。
在宗干铁青的脸色中,
没有人接话。
在整件事情当中,
宗干原本是最有优势的继位者,
然而双方一番博弈将所有人都拉下场后,
他忽然发现宗翰与希尹原本想要接着这压抑的大事,
将他甚至宗盘都给推出局去。
原本该是皇帝的人选,
也人强马壮,
有声有色,
一转眼要被两个敲边鼓的直接扔开。
虽然这样的想法才刚刚提出,
但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这样的事情,
你敢跟宗磐说吗?
他咬牙切齿,
一字一顿。
哎,
都是为了大金好,
所有的事都能够商量。
退一步说,
便是宗盘误了我粘罕,
将我等二人全都杀掉,
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到头来你继位,
他与身边所有人都要提心吊胆,
结果远不如上去一个小的。
希尹缓缓的到来,
这话语慢条斯理,
宗干此时面对的不仅仅是宗翰与宗磐了,
他同时面对的还有此时半个金国的大贵族。
他没有说话,
宗弼那边爆发开来,
我操你从上方冲将下来。
看来已然老迈消瘦的希尹轰地掀翻了桌子,
高大的身形暴起,
迎向体形魁梧的宗弼,
他手中操起的凳子照着宗弼的头上便砸下去了,
宗弼身上已经着甲,
举手格挡冲撞,
木凳爆开在空中,
宗弼照着希尹身上已经打了两拳,
希尹揪住他胸前的盔甲,
一记头槌狠狠地撞在宗弼的面门上,
众人看见两道身影在厅堂内犹如摔跤般的旋转纠缠了几圈儿,
随后宗弼被轰的一下摔飞出去,
砸在厅堂门口的台阶上,
他正直壮年一个翻滚半滚。
而且口鼻间都是鲜血,
希尹的额头上也有血迹。
他张开双臂,
犹如风雪中撑开天地的巨人,
口中的话语如虎吼,
在厅堂内回荡,
想死来呀,
众人冲将上来,
将两人给隔开。
虽然常年都是以文士的气度见人,
但希尹即便在女真最顶层的武将当中,
也从来不是可供人轻辱的软柿子,
即便是宗翰、
宗望、
娄氏等人对他也不敢不敬,
又岂会是因为些许的文字功夫呢?
宗弼自小便被希尹殴打,
这次南征胜利大大涨了他的自信,
又考虑到希尹年迈,
看起来行将就木了,
因此才再度的向他发起挑战。
然而到得此时才能发现希尹胸中的血性并未有半点消磨,
你放开我,
我杀了他。
虽然被人隔开,
但宗弼怒不可遏,
狂吼着还要上去。
希尹嘴唇紧抿袍袖一阵,
缓缓走到之前宗弼的方桌前,
倒了一杯酒喝下。
我知道此次南下,
东边的毕竟是大胜了,
就此退让,
总干你咽不下这口气。
但今天大家都已经下不来台了。
你想硬上很难。
若是能考虑一下小的,
我们也可以有所让步。
这个小的可以从你这边挑,
况且也确实有一个合适的。
信,
望着宗干,
当年宗峻去世,
你将亶儿收为义子。
他是太祖最疼爱的长孙,
让他上位,
恐怕最能安大家的心。
而你虽非亶儿生父,
但毕竟有养育之恩,
这恩情是去不掉的,
皇位又回到阿骨打一支,
旁人怕是再难觊觎了。
对你们来说也没有让步太多。
完颜宗干乃是阿骨打的庶长子,
另外尚有嫡长子完颜宗峻,
此后才是宗望、
宗辅、
宗弼。
宗峻英年早逝,
过世后,
他的儿子完颜亶便被宗干收为了义子。
由于阿骨打对这个长孙的宠爱,
自幼受领封赏无数,
但因为父亲已经不在,
倒没有多少人对这个孩子起太多的敌对之心。
希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至于我与粘罕,
已经老了,
此生不对权力再有多想,
唯独在西南所见,
令我二人耿耿于怀。
诸位啊,
我与粘罕征战一世。
那旁的地方或许可堪指责。
战场之上,
莫非我们真的昏聩至此了?
嗯。
西南一战死去的无数大将,
他们在战场上是何等英姿,
诸位莫非都忘记了?
可是西南一战,
我们还是败了,
几乎一败涂地。
诸位,
西南就像是当年咱们随太祖起事时的女真,
甚至犹有过之。
他们那边的格物之学,
练兵之法,
我们再不学起来,
覆灭之祸不远,
恐怕席卷中原,
再打到咱们北方来的时候,
今天在这房间的老东西还没有死光呢,
我与粘罕只盼着女真一族安安稳稳的过去这个坎儿。
此次上京之事,
若能安稳解决,
我们便在云中安心练兵,
打造军械,
学学南边的格物啊。
至于练出来的兵,
打造出来的东西,
将来是我们下头的小孩子在用了。
老四啊,
迟早有一天你也用得上的啊,
你心思细腻,
脑子不蠢,
却非得装个鲁莽上头的样子,
所谓何来呢?
咱们之间将来不会再有冲突了,
你安心吧。
哎呀,
年轻时我打你,
就是看不惯你这副装出来的鲁莽劲儿。
他说到这儿,
将空酒杯扔到桌子上,
哼,
我知道这件事情的干系重大,
你们要关起门儿来商量,
恐怕也不是今晚就能拿定主意的。
若是今晚你们来接赛也笃定自己进了皇宫,
一定能赢。
那大可当我没有过来啊,
什么都没说过。
但若是没有一定把握,
就多少考虑一下让亶儿上吧,
大家都不吃亏。
哎呀,
言尽于此。
希尹告辞了之后,
诸位做了决定,
咱们再细谈。
他朝着众人拱手,
完颜昌便站起来向他拱手。
其他人,
包括一脸沉默的宗干在内,
都行了个礼送的。
只是到他转身离开时,
宗弼才在厅堂中喊了一声。
说不定打不过西南。
便是你跟粘罕昏聩了,
你们的人不能打了。
这次不管事情如何,
来日我带兵去云中,
我们堂堂正正的再比过一场。
若是你的兵真的孬了,
就说明你今日在上京都是骗人的。
你们苟且偷生,
如今还瞎说?
黑旗强大,
想要苟活?
到时候我**弄死你全家。
吸引,
停下脚步看着他。
啊,
好,
到时候你们都可以过来。
便让你们看看败在了西南的屠山卫到底还能打成什么样子,
让你的兵全留了遗言再来,
哼。
告辞了。
他说完话,
大步走出这处厅堂,
过了一阵便在外头坐上了马车。
马车里烧了火盆儿,
温度颇为暖和,
希尹靠在车壁上,
到得此时才拿出绢布来压抑的咳嗽。
咳了好一阵子,
绢布上有斑斑的血迹。
他毕竟老了,
方才与宗弼一番打斗,
终究受了些伤。
车队迎着冷风吹过安静的长街,
路边稀稀疏疏的也是万家灯火。
过了一阵,
他回到皇宫另一侧的大宅子,
见到了宗翰,
接下来就看如何说服宗盘了,
他不会高兴的。
宗盘继承了乃父吴乞买的体格,
身形犹如巨熊,
一旦发起怒来,
性情颇为残暴,
一般人很难跟他正面打交道,
我去说吧。
宗翰严肃的脸上冷漠的笑了笑,
哼,
他会答应的。
房间里灯火依旧温暖。
锅里头摊上了烙饼,
彼此都吃了一些。
他们说着话,
感受着外头夜色的流逝,
话题各种各样,
但大抵都避开了可能是伤疤的地方,
例如程敏在上京城里的工作,
例如卢明坊。
汤敏杰跟程敏说起来在西南凉山时的一些生活,
那时候华夏军才撤去,
西南,
宁先生的死讯又传了出来,
情况相当窘迫了,
包括跟凉山附近的各种人打交道,
也都战战兢兢的。
华夏军内部也几乎被逼到分裂。
在那段最为艰难的时光里,
众人依靠着意志与仇恨,
在那莽莽群山中扎根儿,
拓开林地,
建起房屋,
重建道路。
西南的山看久了以后其实挺有意思,
一开始吃不饱饭,
没有多少心情看那边儿都是深山老林,
蛇虫鼠蚁都多,
看了只觉得烦呐。
可后来稍稍能喘口气儿了,
我就喜欢到山上的T望塔里呆着,
一眼看过去都是树,
但是数不尽的东西藏在里头。
晴天啊,
下雨天,
气象万千。
旁人都说仁者乐山,
智者乐水,
因为山不变水万变。
其实西南的山里才真的是变化无数,
山里的果子也多,
只我吃过的。
程敏是中原人,
少女时期便被掳来北地,
没有见过西南的山,
也没有见过江南的水。
这等待着变化的夜晚显得漫长,
他便向汤敏杰询问着这些事情。
汤敏杰散散碎碎的说,
他也听了兴致盎然,
也不知道面对着卢明坊时,
他是不是如此好奇的模样。
有的时候他也问起宁毅的事儿,
你见过那位宁先生吗?
汤敏杰便摇头,
嗯,
没有见过,
没有啊,
那太可惜了,
将来打败了女真人,
若能南下,
我想去西南见见他,
他可真是了不起啊。
老卢跟你说的,
他跟我说过一些宁先生当年的事情,
像是带着几个人杀了梁山5万人,
后来被称作心魔的事,
还有他武艺高强,
江湖上的人听了他的名号都闻风丧胆。
最近这段时间啊,
我有时候想,
如果宁先生到了这里,
应该不会看着这个局面束手无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