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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七天
第二季
他在黑暗中
周围是舒适和温暖
他继续紧闭眼睛
翻了个身睡去
那个时候
白鹤不知道自己是谁
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偶尔有声音传进蛋壳
不清晰
不会打扰到悠长的睡眠
直到有一天
白鹤转动身体时处处碰壁
他的腿伸不开
几乎折叠在肚子底下
脖子伸不直
脑袋压腹在胸口上
最可怕的是
被关在这里面
他快要憋死了
他尝试用慧啄肌
用头连续顶和撞
想冲破束缚他的狭小空间
他焦灼
他疼痛
但不放弃
白鹤一次次努力
终于
混沌中有隐约的一线天光照进来
白鹤还不能睁开眼睛
但眼睑里从浅黑色变成了暖红色
他的胸腔没有那么淤塞了
那种令他绝望和疯狂的窒息感缓解了
累得精疲力尽
百鹤还在努力
因为只要停下
那种可怕的压抑感就又回来了
他就这样晕头胀脑的啄着
撞击着
突然蛋壳从中间裂开
它自由了
白鹤在呵护下长大
鸟爸爸和鸟妈妈尽职尽责
给了小白鹤无微不至的照顾
给它喂食
喂它清洁
帮它打理像小草那样长得很快的羽毛
白鹤有时独自在家
因为鸟爸爸和鸟妈妈需要出去觅食才能满足它成长中的好胃口
枯草色的巢穴有隐藏效果
不容易被发现
只要白鹤好好躲在窝里
它就是安全的
可鸟爸爸和鸟妈妈还是不放心他们的宝贝
离巢的时候反复叮嘱
等到他听到他们在外面叫白鹤的名字
他才能从巢穴里走出来
听到父母呼唤是白鹤最快活的时刻
不仅因为重逢
因为很快就能吃到新鲜可口的食物
还以为跳出巢穴
他就能看到高远的天空和遥远的地平线
就能看到无比辽阔的世界
他要尽快成长
然后和父母一起飞向远方
白鹤每次跳到巢外都用力扇动翅膀
尽管幼年的绒毛还没有褪尽
他锻炼翅膀
锻炼飞行员般的胸肌
他知道千徙是很艰难的长途旅行
一旦开始飞行
它的呼吸会快上好多倍
可白鹤在练习过程中呼吸就加快了
因为他对千玺满怀渴望
白鹤是候鸟
他们勺醒的小脑袋里天生就有一张秘密的地图和一根忠诚的指南针
能够帮助他们精准导航
哪怕是万里之遥
哪怕是陌生之地
他们也不会迷失
远方的目的地白鹤从来没有去过
可对他来说
那里就像故乡一样熟悉
想到不久之后的出发
他的血就从心脏蹦压到初级飞羽的末端
加紧练习
他从能够蹦跳到能像人类的芭蕾舞演员那样在空中悬停一会儿
再到近距离的短飞
他进步的越来越快
他想象自己飞在云层之上
飞在星宿之下
啊
美妙的未来
快来吧
那天
鸟爸爸和鸟妈妈出去了
白鹤独自在家
他困了
迷迷糊糊的在已经略显窄小的窝里睡着了
好在他很快就要离开这里
虽然掌握的只是简单的飞行技巧
但他充满信心
自己会长成一只优秀的候鸟
去飞越千山万水
他刚刚睡着
还来不及做一个梦
就听到鸟妈妈急切的呼唤
咦
妈妈刚出去一会儿
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了一张陌生的脸
白鹤兴冲冲的跑出来
可外面没有妈妈的身影
奇怪躲到哪里去了
妈妈一直在叫着自己的名字没有停
这是在和自己捉迷藏吗
白鹤在草木间张望寻找
忽然一张从天而降的网罩住了他
白鹤惊慌尖叫
用已经丰满的翅膀奋力反抗
可无论怎么挣扎
白鹤还是被捕网拖到了地上
在粗麻袋的袋口系紧之前
他还是看清了一张陌生的脸
五官摊放在平面而无毛的肉上
只有头顶长着一层黑色的介于羽毛和杂草之间的东西
原来不是妈妈在叫自己的名字
是埋伏着的模仿者
百鹤不信
遭遇到鸟爸爸和鸟妈妈警告过的所有动物最大的天敌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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