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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大雨撑小伞
指玄对金刚
苏酥在外头徘徊了半天
才鼓起勇气回到了一座位于城镇犄角旮旯的铁匠铺子
是座两进的土胚院子
架子撑起来了
不过一眼望去摆设简陋
给人空落落不得劲儿的感觉
就知道这户人家呀生活不易
远称不上富裕简实
嗯 对
前屋里火炉风箱前
一名中年男子打着赤膊
身材雄魁
肌肉那叫一个结实
说是拳上跑马臂上站人都不过分了
胳膊呀
比女子的大腿还要粗
不去大街上胸口碎大石十分可惜了
汉子一身古铜色
正提着铁锤将一块烧热的铁坯搁在砧子上锤打
汉子瞥了眼苏酥
没有出声
继续叮叮咚咚的锤炼坯子
从小就帮工打杂的苏酥对于打铁火候早已熟烂熟心
跑去筐子往炉子里倒了些木炭
然后正想着去后头床上呀躺会儿修息休息
用老夫子的话说
那就是养浩然正气
耳尖听到了听了二十多年的脚步声
赶紧开溜
才跑到门槛
就听到了一声轻喝
只得乖乖站住
转身装傻扮痴笑了笑
一位穷酸老书生模样的老人手里提着一尾树枝穿鳃的鲤鱼
怒容道
又与刘宏那些无赖打架了
岂是谦谦君子所为啊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连身都修不得
能成什么大事儿
苏酥小声撇嘴
嘀咕道
我还君子远庖厨呢
老人刚要瞪眼
年轻人嬉皮笑脸跑到跟前儿
拿过还在蹦跳的肥腴鲤鱼
开怀道
老头
家里刚好还有些葱蒜
我呀
这就去给你做一手岳炳楼大厨子都自愧不如的红烧鲤鱼
不说还好
听到这话
老夫子立即一股怒气涌上
家里菜圃哪儿来的葱蒜
说漏嘴的年轻人拿了鲤鱼就往后院跑去
预府课版的
老夫子也不看一眼铁匠
跟着苦口婆心的念叨
大抵是类似君子处事要我就事不让事来就我的圣贤教诲
苏酥啊早就听出了茧子
背对老夫子
口型和老人一模一样
当老夫子良苦用心的说到
少年性情要收敛
不可豪畅
可以育德
实在熬不过的苏酥啊愤愤不平的说到
不害老人性情要行畅
不可阴郁
方可养生呢
赵老头啊
再婆婆妈妈我可不烧饭了
老夫子愣了一愣
叹息摇头不再多话
不过神情啊缓和了许多
五指并拢滑过胡须
对于眼前的年轻人的老人养生一说显然颇为赞同
苏酥到了狭小阴暗的灶房
将鲤鱼丢在了砧板上
推开窗户先淘米煮饭
继而娴熟的操刀对付那尾注定命不久矣的红鲤
老夫子站在门槛外头
眼神慈祥
苏酥剥弄鱼鳞
抬起手臂挡了挡额头发丝
神情专注
身后那位文绉绉的老学究自打他记事起就相依为命了
那张嘴呀有讲不完的大道理
讲了二十几年了都没讲完
不去当圣人
只是在城里当个私塾先生真是天大的屈才了
不过这些年这个不像家的家里
靠着老夫子给十来个稚子教书挣钱
以及啊前院里齐叔打铁才算是没饿死人
不过奇怪的是
常年见齐叔敲敲打打
也没见卖铁器给谁呀
他不爱就要打盹
也没那心性有毅力去街坊同龄人那般去偷学把式
他知道自己的斤两
除非天上掉一麻袋的黄金白银砸在头上
否则这辈子呀
就是烂命一条了
以后能否娶上媳妇儿都悬乎
得过且过呗
还能咋的
从军打仗
那还不得吓尿裤子呀
做满是铜臭的买卖营生
一来没得本钱呀
他没跟人卑躬屈膝送笑脸的贱脾气
二来老夫子呀
非急了眼要打断自己的手脚
苏酥唉声叹气
自个儿啊
要是说书先生所谓的狸猫换太子
该是多美的事儿啊
这一来二去
饭熟了
菜也可以入盘子了
苏酥没好气道
老头
去喊齐叔吃饭喽
餐桌上
即使老夫子经常说寝不言食不语
苏酥年纪渐长
老夫子也真的是老夫子了
小伙子经得住敲打以后也就不当回事了
扒饭的时候含糊不清的说道
齐叔啊
咋不去鸦燕桥集市上招揽生意啊
酒香现在怕巷子深
浪费了你的好手艺啊
老夫子忍不住破戒说道
卖技艺给贩夫走卒
成何体统
苏酥斜眼看了木讷汉子和横眉竖眼的老夫子
无奈道
贩夫走卒咋了
就不是人了
就比帝王将相少了一只眼睛还是少了两条腿啊
不都是娘胎里出来的
老夫子一拍桌子
道 荒谬
老人原先正细气嚼着饭
这一声大义凛然的训斥使得几粒米饭喷到了桌子上
苏酥拿筷子指了指老夫子
微微涨红着脸
一筷子一筷子夹回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