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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
派出所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隔壁院子春树上的知了
不知疲倦的一唱一和的扯着嗓子在唱着夏日之歌
王莹望着窗外红彤彤的太阳
不知柳絮父子现在在哪里
找到了那个会看病的老太太了没有
这个时候了
她吃饭了没有
儿子一定很饿了吧
她后悔自己没有主见
为什么丈夫不让他去
她就不去了呢
在家里干着急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特别是此时
她只觉得乳房胀得难受
儿子肯定肚子饿了
这么热的天
她给儿子带的羊奶现在还能喝吗
她野生丈夫的执拗
你一个人记就浑身是铁
能打多少个钉子
要是让我跟着
在你累了的时候
我还能替换你抱一下儿子
还能吮几口奶水
以解燃眉之急
这下倒好
你想上厕所解个手
恐怕也没有办法腾出手来
王莹无聊的在家里擀好面条
炒好菜
只等丈夫回来下面条吃饭
等待
漫长的等待
无奈的等待
最最折磨人耐心的等待
直到下午三点多钟
柳絮才汗流浃背的抱着儿子回来了
情绪非常低落
王英见状吃惊的问
你这是怎么了
难道那老婆不在家
让你们白跑了一趟吗
柳絮小心翼翼的不让王莹抱儿子
他用一只手取下肩头的挎包递给王莹挂在墙上
他轻轻的让儿子趴放在床上
对王莹说
哎
我算是长见识了
他们把那老太婆说的像神一样能够妙手回春
却原来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老巫婆
你看看儿子的脊背
被他折腾成啥了
他掀起儿子的汗衫让妻子看
王英一看也傻了眼
儿子那么小的脊背上竟然被拔了四个小碗口大的火罐
留下的紫色痕迹
还有几处被针挑破的伤口
疼得王莹惊叫起来
啊
怎么会是这样啊
他们不是都说那老婆擅长给小孩子在手上割屁吗
怎么把脊背弄成了这样子
这大热天的怎么护理呀
这叫娃娃怎么睡觉啊
就这个样子
还让我三天以后再去一趟
他说得去好几回
我这一次都看怕了
那简直是要我的命
我还敢再去
我看咱们还是找中医大夫慢慢调理算了
再也不让我儿子受那个罪了
从此以后
每个星期天
小两口抱着儿子去神拳大队医疗站找一位退休老中医给儿子和王莹吃中药调理
一个月后
儿子的食欲慢慢的增长
脸上的气色渐渐的恢复了红润
王莹的身体也在渐渐的恢复
七十年代初
阶级斗争的那根弦儿还是拉的特别紧
大会小会特别多
袁所长在分局开会办学习班
三四天都没回所里来了
突然间大清早急急忙忙的骑着自行车赶回派出所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房檐台喊大家出来给布置任务
说
哎哎哎
今天上午东方红广场召开公攀大会
让咱们所派三个人站岗执勤
小石你是户籍警
也是党员
所里离不开人
你就在所里值班
给咱独挡一面
杨泽坤
高宝强 小狗
你们把手边的事情放一下
赶紧骑上自行车去东方红广场集合去执勤
我还得回分局开会
这几天我不在
所里的事情就由柳絮你给咱们多操点心
小狗不好意思的往自己身上看了看
说
说长
你看我这个样子能执勤吗
原来这小狗是从农村刚刚新招来的民警
才上班不久
他还没有领到警服
一身便装怎么去执勤
严所长看了看
转身进他的宿舍里取出他的一套警服和武装带帽子说
苟小荣穿上袁所长借给他的警服
对着镜子一看
人靠衣裳马靠鞍
有帽灰领章的陪衬
立马精神多了
可是衣服袖子
裤腿却短了一大截
他是一米八三的大个子
上衣虽然也短不拉几的
但还是可以凑合
可裤子穿上短的上了天
脚上的白袜子全部露出来还有余
便哭丧着脸出来说
你们看我这个样子
能行吗
那个样子实在是滑稽可笑
逗得大家在院子里哈哈大笑
袁所长见状说
杨泽坤
你个子高一点
把你的裤子拿给他试试看
杨泽坤不好意思的用手指着葡萄架下面的水池子说
你看我的衣服
昨天下乡穿脏了
还在水池子里泡着没洗呢
柳絮见状进去把自己的裤子找出来
让苟小蓉试穿
还是短不拉几的
不行
万般无奈之下
狗小蓉只好上身穿着袁所长的警服
戴着帽子
腰里扎着武装带
腿上穿着自己非常靓丽的孔雀蓝裤子出发了
这样的服装搭配
笑的年轻的高宝强弯了腰
袁所长看着下属这副土洋结合的装束
捂着嘴巴看着他们推着车子从大门里走出去的背影
不由得也笑弯了腰
拍着大腿笑着对站在房檐台目送同事出门的柳絮说
小石
你看看小狗那个样子
多滑稽呀
哎 看样子啊
这个子太高了也有不好的时候啊
要紧的时候连一条裤子也借不到啊
柳絮也笑着埋怨袁所长说
你今天就不应该打发小狗去执勤
他这打扮的不伦不类的样子去执勤有损人民公安的形象啊
没有办法呀
你看咱们所里只有五个人
局里竟让我派三个人去执勤
我还要去开会
你是户籍警
所里也离不开你啊
他不去谁去
袁所长说着话
进去在他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档案袋儿
边走边往挎包里装
急急忙忙的跨上自行车去分局开会去了
此时天色早早
派出所大院里静悄悄的
户籍警石柳旭看着同事们都骑车走了
他打开办公室门
开始扫地
擦桌子
打扫卫生
给自己往杯里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桌子上
然后他打开身后的黄色档案柜
抱出了一沓子档案夹子
趁没有人的时候
他便坐在办公桌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有人报案或者办户口
他就受理案件办户口
没有人的时候
他就整理各种档案材料
标号分类
建档收藏
核对户口
一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那时候清溪派出所的管辖区除过附近几个工厂单位
大多数是方圆一二十里是农村的生产大队
管的结实
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不是谁家丢了猪就是谁家丢了羊
就连一些邻里之间打架斗殴
小两口子拌嘴打架
也会拉拉扯扯到派出所来评理
柳旭虽然名义上是户籍警
却什么事情都要管
平时也是他一个人在所里待的时间多
忙着受理案件
办理户口
成天忙得不亦乐乎
其他人两个人一组
骑着自行车下乡调查
侦破案件
安全检查
有的时候中午回不来
就在农民家里派饭吃
给农民交四辆粮票三毛钱
就是那时候一顿午餐的收费标准
柳旭刚刚打开户口薄
还没有核对几张
就一前一后来了两个报案的人
一个人报案
他们生产队昨天下午把一头大黑牛丢了
找不着
柳絮一听这算是个大案
赶紧打开记录薄
详细登记丢失的时间和地点
进行立案
另外一个是他们家的一只奶羊丢了
希望派出所帮忙寻找
那时候损失三十元以上的东西
就可以立案侦破
谁知
还没有等最后一个报案的人离开
袁所长袁国林的老母亲就气呼呼的喊叫着进来了
原来袁所长的母亲没有直接在所里住
她是住在隔壁邻居家的房子里给儿子带孩子
袁所长的爱人在市里一家工厂上班
住在单位的母子宿舍里
地方小不说
他身边还有一个上幼儿园的大女儿要招呼
再说婆媳之间不好相处
袁所长就把母亲接到他身边方便照顾
和派出所只是一墙之隔
袁所长这次在分局开会办学习班
晚上开完会没有回派出所
直接回家去和女儿妻子团聚
老太太三四天没有见到儿子回来
心里本来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和怨气
清早起来
老太太在房檐台做饭
听见隔壁院子里儿子的说话声
心里高兴
儿子终于开会回来了
他等儿子安排好所里的事情
过来看望他们
可他一直等了好大一会儿功夫
他吃完饭
锅都刷了
怎么还不见儿子过来
反而院子里静悄悄的
已经没有了生计
老太太又等了一会儿
还不见儿子过来看望他
便气呼呼的抱着孙子进派出所里寻找儿子
看见诺大一个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柳絮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办公
他也不管跟前有没有外人
便问柳絮说
小石
我家果林哪儿去了
我早上听见他回来了
他怎么不过来看看他的儿子啊
他这是啥意思啊
把我们放在这里就不管了
他想坑死我呀
柳旭赶紧合上案件登记簿
起身对报案人说
好了
你先回去自己找找看吧
我这里是走不开呀
等我们袁所长回来了
安排人去帮你查询寻找
那人叹了一口气
说
哎
那我等你们消息
便无可奈何的转身离去
柳絮急忙向老太太解释说
大娘
别生气啊
您坐下歇一会儿
我给您倒水
我刚刚喝完疙瘩汤
我不喝水
我就是想见见我的儿子
问问他还有没有良心了
一走几天不回来
既然回来了
怎么连照面都不打就溜了
大娘
你别着急
有啥事情你慢慢给我说
我帮你想办法解决
老太太仍然气呼呼的说
菲菲有点发烧
果林开会几天没回来了
今天早上我明明听见他在院子里的说话声
怎么一会儿功夫她又走了
你们分局的会还有完没完了
大娘
袁所长在分局开会
办了一个星期的学习班
会议结束了他才能回来呢
他早上回来取上资料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我报菲菲陪你去卫生院看医生
不行了
打一针退烧针
不用了
家里还有药
我知道菲菲是想爸爸了
你给国林打个电话
让她下午开完会后回来一下
我知道他一回来就钻进他女人的房里出不来了
你问问她
看她的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太婆
他把儿子给我一丢
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一走就是好几天
他想干什么呀
柳絮一看老太太是吃儿媳妇的醋生气了
便有些难为情的说
大娘
他们现在正在开会呢
开会的时候一律不让接电话
等到中午他们会散了吃饭的时候我再给他打电话
老太太生气的斜视了一眼柳絮
气呼呼的说
不行
你们都是一个鬼变的
我一走你就不给他打电话了
净哄我这老太婆
我看着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老太太害怕柳絮骗他
不肯替他打电话
便逼柳絮现在打电话
没办法
柳絮只好拿起电话准备拨号
谁知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小伙子
冒冒失失的冲着柳絮不管不顾的大声自报家门说
警察同志
我是刘家幺二队的
我叫刘建波
是来给我儿子报户口的
我儿子是五月二十八号出生的
我急着报户口分夏粮
这是他的出生证明
正在给所长拨打电话的柳絮摆摆手
示意他坐下稍等
那人这才发现这里还坐着一位抱着孩子的老太太
她不好意思的呲牙笑了一下表示歉意
电话拨通了
那边传来了值班员的声音
喂
你是谁啊
你找谁啊
我是石柳絮
麻烦你把我们清溪派出所的袁所长叫一下
让他接个电话
不行啊
现在是开会时间
会议期间一律不让接电话
你有什么事情中午会散了再联系
那头说完话
不等这边再开口就挂了
老太太坐在旁边也听得清清楚楚的
失望的起身抱着孙子往外走
柳絮安慰老太太说
大娘
你都听到了吧
现在正在开会
不让出来接电话
你先回去歇着
等到了中午会散了
再打电话和她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