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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晚上好
我是殷叔
今晚要讲的故事和一面镜子有关
不是商场里的穿衣镜
是从荒宅里捡回来的古镜
当你以为只是捡到件老物件
却发现最熟悉的人慢慢变了模样
这故事里的每一丝含义都像从你后颈爬上来的
咱们慢慢说
那天黄昏垂头
冰凉沉重的触感抵在我的掌心
我把它高高举过头顶
对准了梳妆台上那面该死的镜子
铜制手柄的花纹蹭着我汗湿的虎口
像某种嘲笑
镜面幽深
映着林薇一动不动站在我身后的侧影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牵扯着
那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笑容
冰凉
精准
带着一丝非人的恶意
我的呼吸又粗又重
锤子晃了一下
就是这东西
自从上个月在青罗湖边那座荒废老宅里被我俩当成宝贝捡回来
我的临危就彻底消失了
嗯
起初只是照镜子的时间变长了
他总是站在那面椭圆的古镜前
指尖无意识的描摹着光滑冰凉的黄铜边框
我问他看什么
他只是笑笑
说这镜子照人特别清晰
像能照进骨头里
我没在意
古董嘛
有点特殊光泽也正常
后来是喃喃自语
夜里我醒来总能听见梳妆台那边传来细碎的含混不清的低语
不是梦话
因为当他偶尔停下来时
周围寂静的可怕
我试探的问过
他又笑说在练习朗诵
可那语调粘稠又陌生
再后来是笑声
那声音突兀的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尖利短促
带着一种完全不属于临危的癫狂
每次我冲过去
只能看见他对着镜子
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
眼神却是空洞的问他笑什么
他茫然的摇头
我笑了吗
真正让我毛骨悚然的是镜中的倒影
一次我替他拿落在梳妆台上的发夹靠近时
镜子里清晰的映出我的身影
以及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林薇
他微微歪着头
脸上是那种固定的古怪的微笑
眼神越过我的肩膀
专注的看着镜中的我
我浑身一紧
几乎是瞬间侧身回头
现实中的林薇就在我身后
表情却截然不同
他的眼神是柔和的
带着一丝询问
正奇怪的看着我
怎么了你脸色好白
没
没什么
找到发夹了
我掩饰着慌乱把发夹递给他
心脏在胸腔里
肋骨
眼角余光撇向镜面
镜中的那个他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依旧死死的直勾勾的定在我的背影上
仿佛我侧身离开的动作完全没有落入他的视线范围
那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眼神
更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目标只有我
韩毅顺着脊梁鼓往上爬
我背对着镜子站了很久才慢慢挪开
我开始悄悄翻查资料
青罗湖荒宅鼓镜破碎的信息拼凑出一个诡异的民间传说
说是晚清时湖边住着一个富商
他年轻的妻子沉迷照镜
性情大变
最后在一个月圆之夜用镜子的黄铜手柄砸碎了自己的头颅
而从那以后
宅子就闹起鬼来
总有人听见女子对着镜子又哭又笑
宅子几意其主都不得安宁
最终荒废
传说里重点提到那面镜子是件招魂隐媚的邪物
能连通生死的界限
吸引徘徊的阴魂附于镜中
伺机夺取生人的身体
所谓镜中的倒影
或许并非虚相
而是另一个存在
The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黄铜手柄上繁复的花纹
之前以为是某种祥瑞图案
现在越看越觉得扭曲压抑
临危的状态越来越糟
他开常拒绝出门
整天就坐在镜子前
神情恍惚
对话变得困难
他常常答非所问
或者突然沉默下来
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脸上再次浮现那种渗人的微笑
有时他会对镜低语
快了 就快了
声音低沉沙哑
完全不像他
那天晚上我起夜路过紧闭的卧室门时
清晰的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神经质的咯咯笑声
那笑声像是捏着嗓子挤出来的
断断续续
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贴在门上浑身冰凉
更可怕的是
门缝里透出的细微声响里似乎夹杂着另一个声音
一个几乎重叠却又比现实中的笑声慢了半拍的回音
像是镜子里发出的笑声正努力追赶着现实
嗯
我不能等了
临危正在被那东西吞噬
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毁掉这面镜子的源头
那面该死的镜子
恐惧和孤注一掷的愤怒让我浑身发抖
我冲进储物间
翻出那把最重的羊角锤
冰冷的金属触感反而给了我一丝虚弱的支撑
我深吸一口气
猛的推开卧室门
临危
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他
正背对着门坐在梳妆台前
长发披散
虚弱的侧脸
梳妆镜悠悠的反射着窗外惨淡的月光
我一步步走近
沉重的呼吸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粗重
我举起锤子
对准镜面那模糊的属于临危的倒影
哐当
锤子砸在梳妆台上
发出巨大的声响
木屑飞溅
我没砸下去
就在锤头即将碰触镜面的前一秒
背对着我的临危猛的转过头来
动作僵硬的像一具提线木偶
他的脸完全暴露在月光和我的视线下
嘴角裂开一个非人的弧度
眼睛睁的极大
瞳孔里没有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恶意
他说话了
声音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那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我的手臂僵在半空
锤子几乎脱手
他的笑容更深了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下巴却朝镜子的方向极其轻微的抬了一下
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
看看镜子里
你身后站着的是谁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股冰冷的恶寒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僵了
李智在尖叫着别转头
别上当
但脖子却像生了锈的齿轮
在一种无形的巨大的恐惧牵引下
一寸一寸极其缓慢的朝着镜面转了过去
光滑冰凉的镜面清晰的映照出我此刻惊骇扭曲的脸
映照出我高举着锤子的僵硬姿势
映照出我身后几步远梳妆台前那个笑的诡异的临危
然后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我的身后
紧贴着我后背的位置
在我肩膀上方几寸的地方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浓的化不开的黑影
还有好的
那不是一个清晰的人形
更像是一团流动的纯粹黑暗的雾气
勉强勾勒出一个勾勒着背
低垂着头的轮廓
它像是从最深的阴影里刚刚凝结成型
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那里
我的心脏停止了触感
全身的感官在那一刻无限放大
镜子里那个模糊的黑影缓缓的
极其缓慢的抬起了一只同样由阴影构成的手臂
那只手臂伸向我的肩膀
我作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触感
我在镜中那只黑影的手臂即将搭在我肩头的瞬间
我的左肩猛的一沉
一种冰冷刺骨
带着腐朽湿气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
清晰的烙印在我的皮肤上
渗透进骨头里
那感觉极其沉重
仿佛压上了一块寒冰
就在这一刻
我脑中如同被闪电劈开
一片雪亮
那黄铜手柄上缠绕的繁复花纹根本不是什么装饰
我们是残损的几乎被磨平的震铃皱纹
我记起资料里模糊的描述
风魂震碎
但若损毁或力量蔓延
反而可能成为被囚禁者的桥梁
我砸的不是镜子
我是砸碎了那道摇摇欲坠的封印
冰冷的触感像一条毒蛇瞬间缠绕住我的整条左臂
并开始向全身蔓延
沉重的力量压得我膝盖一软
几乎跪倒在地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的将手中的锤子向身后抡去
沉重的锤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空处
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碰到
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和肩头的重量却在那一刻骤然消失了
快得像幻觉
我踉跄着向前一步
扶住梳妆台才没摔倒
镜子里只有我和我
身后一片空荡
那个模糊的黑影不见了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镜面一次诡异的反光
一次惊惧下的错觉
我剧烈的喘息着
冷汗浸透了后背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提醒我刚才那一切绝非虚幻
冰冷的触感和瞬间的沉重消失的太突兀
我僵硬的扭动脖子看向肩膀
睡衣肩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那种阴寒的刺痛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深处
看微肩膀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是临危的声音
却又带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样腔荡
我猛的转头
林薇依旧坐在梳妆妆台前
姿势都没变过
但他不再是背对着我
他不知何时转了过来
面朝着我
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精准又冰冷的诡异笑容
他的一只手正随意的把玩着那面黄铜手柄的骨镜
指尖轻轻摩挲着镜框边缘那些扭曲的花纹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肩膀上
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一丝兴味
仿佛在欣赏一个刚刚落入陷阱垂死挣扎的猎物
真可惜
他开口了
声音轻柔
却像脆了冰的刀子
差一点你就碰到它了
他微微歪着头
视线在我的肩膀和镜面之间缓缓移动
不过没关系
第一次接触总是有点不适应
他停顿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加深
露出森白的牙齿
它很喜欢你的温度
毕竟新鲜活人的气息总是那么诱人
别急 慢慢来
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一有所指的轻轻拍了拍手中的镜子
他的目光光死死盯住那面镜子
光滑的镜面映照出我惨白失血的脸
映照出临危那冰冷诡异的笑容
忽然
我的瞳孔再次猛的收缩
镜子里
在临危的身后
那片我刚才以为是空荡的阴影角落里
似乎有一小块区域的黑暗
嗯嗯
今晚的故事到这儿先打住
那面镜子里的黑影到底是什么
临危还能不能回来
咱们下回接着说
毕竟有些老物件可不像表面那么安静
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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