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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集
贺相山跪直了身子
大周公主虽然尊贵
可她一无父二无母
纵然圣人待她好
可在这诺大的皇宫之中
也只是个孤零零的可怜人
可若到了贺家
此后臣面不是她的舅父
而是她的亲父
臣妻宋氏
便是她的亲母
做个父母疼爱
兄姊友善的贺家女
有何不好
砰 地一声
皇帝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
猛地摔到了贺相山的身前
那上好的青瓷盏便在地上碎成了千万瓣飞溅起的碎片
甚而划破了贺相山的脸
贺相山
你可真敢说呀
皇帝怒极反笑
在这宫廷之中
束缚极多
又明争暗斗
他在宫中长大
自然是深有体会
可是敢在皇帝的面前直言这一点的
也就是他贺相山一个
贺相山
跪妃请罪是
臣逾矩了
可臣只想遵太子妃遗愿
让这孩子同普通人家一般的孩童自在开心地长大
还请圣人谅解
皇帝看着伏在地上的贺相山
沉默不语
他本以为这孩子是个男孩
那自然就是不能留的
可如今既然只是个女儿
那便没有要取她性命的必要了
至于这个孩子到底是何去何从
他也并不真正的在意
正如贺相山所说
在世人的眼中
太子妃腹中的孩子已经死了
既然如此
又何必要多此一举为她正名呢
只是
这贺相山若想如愿
不想付出些代价是不成的
皇帝的指尖在桌面轻点
垂眸瞧着贺相山
只沉吟不语
大殿之内
静得似乎能够听到阳光穿过窗棂落于地上的声音
贺相山的呼吸微重
似是下定了决心般的抬头看向皇帝
圣人
臣赐请辞官
带贺氏族人回归祖籍临川
还望圣人恩准
皇帝的心中笑了
可面上却是挑眉不解
朕初初登位
贺卿便要辞官请归
这又是何道理
贺相山垂下头
恭敬的道
臣不敢留任何不敬的意思
贺氏本就起于临川
自前州覆灭之后
先祖曾有令
贺氏当安于此地
后来先父不甘于此
率族人入郢都
家中又机缘巧合下出了个太子妃
贺氏一族才在郢都扎下根来
只经此一乱后
贺氏一族元气大伤
因而臣与族老们商议
还是谨遵先祖之令
回归祖籍之地休养生息
如此
皇帝悠悠一笑
朕虽看重贺卿才干
可你若当真坚持如此
朕却不好挽留了
言下之意
便是准了
如此爽快
贺相山了然叩首
多谢圣人恩准那先太子之女
什么先太子之女
从此之后
这世上只有你贺家的七娘子了
贺氏若要养这孩子
那她以后就只能是贺家人
在皇室之中
便再无此人
贺相山走出大殿
冷风一吹间
他才发现自己已然出了身冷汗
若不是太子妃身边幸存下来的那名老媪暗中给他传了信
怕还是以为皇帝不知此事
贺氏以及令姜若想要全身而退
怕是难了
如今虽是拿了贺氏举族迁回做了交换
可这本也是他的考量
在如今的这位手下
贺氏强留在郢都未必就落得了好
不如就此归去
只可惜
那老媪还是丢了性命
听完了贺相山的话
贺令姜不禁沉默良久
不曾想
贺七娘子竟然是懿文太子的亲女
此事不仅贺相山一人知晓
便是那皇帝也是心知肚明
如此一来
贺相山为何这般的担忧她过于显露风头便说得清了
懿文太子不在了
这才有了皇帝继位的机会
而此后
他更是任凭贺相山将人带回了临川
懿文太子之后
即便不是男儿身
与他无夺位之患
但是若是过于耀眼
总归是叫人心中难以舒畅便是
至于那裴攸
贺令姜的心下更是了然
怨不得贺相山千叮咛万嘱咐
让她与那裴攸保持距离
一个是懿文太子之女
一个是手握重兵的镇北王府世子
两者分开来看
皇帝的心中虽有戒备
可却也不至于忍不得压不住
可是这两者若是结合起来
即便是皇帝再沉稳大度
怕是也要坐不住的
身上流着懿文太子的血脉
背后站着镇北一族的数十万大军
既师出有名
又有一争天下的实力
那么这大周就要乱了
即便是贺令姜二人无此心思
那皇帝也绝不会相信
如今为着清剿神宫
皇帝虽命她与裴攸联手
可若是两人当真有越走越近的迹象
皇帝怕是会翻脸不认人的
也正如贺相山所言
她与裴攸这般的保持同僚间的距离
对她 对贺家
也或者是对镇北一族都好
贺令姜不由得低头一声轻笑
次是轻松
次是叹惋
又次是释然
如此也好
阿裴正可以歇了那番心思了
阿爷
贺令江抬头看向了贺相山
您的担忧
我知晓了
之前
阿爷放心
女儿与裴世子虽是相识许久
关系也较旁人亲近些
但也正如我先前所言
我们算是师出同门
在女儿心中
我们更像是亲人友人
女儿与他
并无男女情谊
贺相山的眼中一松
令姜的话
他自然是信的
可是那裴世子看上去却未必是这番想法
与已然及笄的女儿去谈论她的私事
贺相山到底有几分不自在
他在心中转了两转
方又继续
可我瞧着裴世子他对你
他未曾说得过于直白
但是贺令江却也明白
她无奈地摇头
既然生于长于镇北一族
便知晓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世子他会懂的
阿爷且放心便是
此事我会与世子好好说的
瞧着她轻蹙的眉心
贺相山低声叹息
若非令姜与他两人的身份不对
他对这裴家世子当真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只是可惜了
一个有心一个无意
再加上形势如此
少年人的心意终究是要落了空的
他看令姜
便是知晓了自己的身世有变
都不曾惊慌失措过
这般的波澜不惊
他当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贺令姜解了心中疑惑
不由得想起了长公主
先是在寿宴上待的极为的亲切
后来又在及笄时主动的担任正宾
阿爷
我的身世除了您和圣人外
可还有旁人知晓
贺相山摇了摇头
低声叹息
哎 除了我们
知晓你身世的人呢
都不在了
当日皇帝虽然放过了令姜与贺家
却将那送令姜出来的暗卫连同太子妃身边的老媪都灭了口
从此以后
令姜的身世便只有他知
皇帝知
有朝一日
便是她想要回归皇室
亦是艰难
那长公主
长公主并不知晓
贺相山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那张脸
却低低的叹了口气
可是
你与你阿爷在眉眼间却很有几分相似啊
长公主乃是懿文太子嫡亲的阿姐
是看着他长大的
对他再是熟悉不过
想来
在看到令姜这张脸的时候
难免会想起故人吧
更甚者
她因此有所猜测也不定呢
然而时光荏苒
当初的知情人都已不在
除非他与皇帝肯开口承认
否则长公主的心下便是有怀疑也是枉然
贺相山从没有想过要让令姜回归皇室
做个自由自在的贺七娘子有甚么不好
然而到了如今
她的光芒愈盛
贺相山有时会不禁害怕
若是有朝一日皇帝再对她起了杀心
那该如何是好
本集剧情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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