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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集天地一沙鸥
整整悲伤了一夜
待到第二日早
大雨一停
阳光洒落庙门前
卢云痴痴的望着门外
心道
来了
第一天开始了
我可得振作起来
他轻叹一声
此刻只有收拾起心中的悲伤
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
他决议不用一分一毫小姐给的钱财
要堂堂正正的凭自己的本领活下去
数日后
卢云行经一个小县城
他也不再找些粗活建议
只借了林家的柴刀
劈竹砍树
做了副面担子
打算卖些面食为生
他向林家赊了一两银子做生意
旁人见他气宇轩昂
谈吐高雅
都愿意帮他忙
卢云在此地卖了半月的面
手艺日精
吃过面的客人无不夸赞
一传十
十传百
生意竟是蒸蒸日上
读书考试不成
卖面反而顺当无比
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卢云每日里忙里忙外
不久连本带利的还了银子
他见此地居民和善亲切
又不乏捧场的老主顾
便想在此安定下来
这日
他正自招呼客人
忽听远处鞭炮声阵阵响起
跟着铜锣声大作
卢云一愣
不知发生了何事
却听面摊的一名客人道
哎呀
八宝街的张家真个了得
真的出了个谢元呢
另一人惊道
真的吗
那客人道
那还有假吗
你看这个车仗一对
那还能骗人吗
原本在吃面的客人纷纷站起
朝远处望去
卢云转头看去
却见远处行来长长的车阵人潮
前头一人身穿红袍
骑在一匹白马上
当时高中谢元的新科举人了
两旁鞭炮声响
震耳欲聋
后头无数孩童欢天喜地
跳跃飞奔而来
卢云想起自己的心事
心下忽的一酸
忍不住别过头去
只听吃面的客人赞道
做人便要这个模样
那才有快活可言
另一人笑道
那也要要有这个本领才成啊
你光艳羡有什么用
说你去考试
你可成吗
那客人笑道
我要是成
何必还干这个剃头师傅
你这张嘴啊
可真厉
车仗中走出一名老者
当是那谢元的父亲了
只见他哈哈大笑
模样甚是喜悦
四下散发红包
路旁行人都接了一个
卢云自也拿了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红包
心中甚郁难言
霎时轻叹一声
默默的挑起面担
转身便走
一旁客人惊道
哎 喂 别走啊
我们还没给钱呢
卢云却早已去得远了
一日又一日的过去
卢云挑着一副面担
走过一个又一个的乡镇
他的神情越来越平淡
所有哀伤都已浸藏心中
他居无定所
闲暇时就练器习武
有时更露宿野外
与天地为伍
这日
卢云行到太湖之畔
眼见四下游人如织
风光明媚
倒是个做生意的好所在
当下架摊生火
取出碗筷
等候客官上门
他坐在一只凳子上
静静眺望平静无波的湖水
一时竟似痴了
他正自发呆
忽听有人叫道
店家
给来两碗面
卢云见是两名男子
一人胡须暴张
另一人清白面孔
看来食量都是不小
卢云上前招呼道
两位大爷先歇歇
这就给您煮来
过不多时
两碗面已然煮好
随即端了过去
那两人拉过凳子
便呼噜噜的吃了起来
那满面胡须的客人大声赞道
好手艺
这面可真对了我的胃
卢云微微一笑
道
阁下是北方人是吧
我替您多下了些卤
口味也加重了点儿
那客人道
看不出来
兄弟还会识人的面相呢
卢云忙道
没这等事儿
我只是见阁下身高膀粗
十之八九是北方大汉
这才给您上了味儿
那大胡子客人嗯了一声
大嘴一张
风卷残云的吞了大半碗面
真个吃的爽快
另一人则细嚼慢咽
闭起眼来慢慢享用
吃相却斯文许多
卢云见他二人吃的开心
心下也自高兴
寻思道
这世上的人
喜爱读我文章的少
喜欢吃面的却多
以后我便卖面为生
也算是造福人群了
卢云这人甚是迂腐
一向死抓着圣贤心不放
倒是卖碗面
也要卖出些国计民生的大道理来
此时便往好处想去了
正想间
又是一群人过来
卢云心道
嘿
此地生意不坏
看来可在此处多摆两日摊子
转些盘缠再说
那群人共计五名男子
个个面目猥琐
却不知是作何营生的
卢云迎了过去
陪笑道
几位客官可要吃面
小人的大卤面口味倒底正宗山东口味
不尝可惜呢
一人神色俨然
道
甭说这许多了
先给爷爷端来尝尝
卢云答应了
连忙煮起面来
过不多时
满满的煮了五大碗
一一送了上去
那几人端起了面碗
吃了几口
卢云坐在一旁
眼角却不住偷看众人的神情
就怕他们不喜欢自己的面
正看见
忽听一人骂道
他奶奶的
这里面有死苍蝇
我操
跟着用力一丢
竟把面碗丢到了湖里
令四人也是大喊大叫
都把面碗丢了出去
卢云却不惊慌
察言观色
这些人当是此地的流氓太保
他只低头扇火
不加理会
几名无赖冲了过来
喝道
你的面里有脏东西
你可曾知道
卢云嗷的一声
淡淡的道
哦
是吗
带头无赖道
嘿
你还一脸无视的模样
这面要是吃坏了爷爷的肚子
你怎生陪我
卢云眯着眼
懒洋洋的道
阁下到底想怎么的
赶紧说吧
那几名无赖一齐伸手出去
喝道
怎么样
拿钱出来
一人五两银子
卢云淡淡一笑
他取出五纹铜板
当下一人一个
塞在那五人手里
那五人一愣
呵道
你奶奶的
当我们是乞丐吗
卢云哈哈一笑
取出无量碎银来
便往那五人掷去
那五人伸手接住
猛觉偌大尽力传到手上
那五人一声闷哼
霎时如中雷击
脚下一个踉跄
纷纷摔倒在地
卢云笑道
给多了怕你们接不住
给少了你们又要呼天抢地
哎
真叫我为难呀
他笑吟吟的走上前去
自行将地下碎银拾起
塞回怀里去了
众无赖爬起身来
喝道
他奶奶的
你胆敢作弄我们
看爷爷们给你点颜色瞧瞧
说着
从靴筒里拔出匕首
便要往卢云栖来
一人更是大喊大嚷
猛往面瘫砸落
正闹间
却见先前吃面的两名客人已然站起身来
怒目往一众无赖瞪去
众无赖喝道
你们两个快去滚开了
一会儿伤了你们
可别怨刀剑无眼
一名客人站了出来
冷冷的道
你们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一名无赖笑道
他奶奶的
这里不就是太湖边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客人冷笑道
哼
你既然知道此处是太湖
如何还敢再此胡闹
带头无赖跳了出来
喝道
放你个狗屁
你满口太湖长
太湖短
似你也是个什么东西
告诉你吧
你可知老子是谁
说话间
神色颇为傲慢
好似他是个什么要紧人物一般
那客人嗷的一声
道 好
听你说的好生神气
你却是什么人了
那无赖哈哈大笑
朗声道
老子告诉你吧
你亲爹就是太湖双龙寨的火焰酸泥
你若是识相
赶紧给我滚开了吧
一脚踢上板凳
连连挥舞匕首
神态更见凶恶
那客人忍俊不禁
哈哈笑道
好你个小子
你要是火焰酸泥
那我又是谁
那无赖怒道
我管你是谁
说着冲上前来
立时便要厮杀
那客人望向那大胡子
摇头道
无赖子却来顶冒
真个丢人现眼
他举手一抓
将那无赖揪了起来
跟着用力一扔
只听扑通一声
那无赖便摔落湖中
另一名大胡子客人哈哈大笑道
有人顶报你
你这小子定是心里偷偷欢喜
对不对
说着单手拉起一名无赖
当场摔入水里
那客人呸的一声
也是双手连丢
将余下众人全数丢进湖里
不到片刻
五名无赖都在水中翻滚
模样狼狈之至
卢云见着两人武功高强
出手利落
心中只感惊喜
便笑道
多谢两位仗义相助
不敢请教贵姓大名
他几月来行走江湖
见识早非昔比
言语间已有江湖风味
那两名客人相识一笑
那满脸胡须的人走上前去
朗声道
小兄弟呀
新年山东一会
你也忘了我吗
卢云一愣
仔细看着眼前这人
脑中急转
他啊的一声
霎时想起昔年狱中的那位汪洋大盗来
他颤声道
原来是阁下
狱中匆匆一别
想不到却在此地相见
那人见卢云认出他来
当即大笑道
好小子
记性不坏吗
还能认出我
九命疯子常雪恨
说着朝另一人指去
道
这位是火焰酸泥谢涛谢大哥
方才给那脓包冒充的便是他
卢云见谢涛双目如电
神色间颇见历练
想来是条有名的好汉
连忙拱手道
小子卢云
见过谢大爷
谢涛微微一笑
正要说话
忽听湖里传来那群无赖的呼喊声
那群人水性不坏
正朝岸上游来
谢涛笑道
呵
这群妄人
跑来太湖旁撒野
还惊扰了咱们卢兄弟
不教训一下不成
说着朝远处柳枝一指
道
咱们把这群王八挂在这儿
一枝一个
让他们随风飘荡
最是有趣不过
罗云一笑
他见此地离那柳枝有数百步之遥
不知这谢涛要如何把人挂上
却见谢涛从包裹中取出一只大弓
跟着弯弓搭箭
笑道
两位看好了
只听唰的一响
那箭破空而出
一名无赖正自由动猛箭
长箭射来
惊道 妈呀
一时闭目待死
谁知那箭只射中了那无赖的衣领
却丝毫没有伤到皮肉
箭上尽力带过
那无赖身不由己的飞了出去
只听啪的一声
那箭已然定在柳枝之上
那无赖惊叫连连
身子却高挂在柳枝上
正自随风摇摆
常雪恨笑道
痛快 痛快
罗云见箭上所负真力非同小可
心下也是暗自惊叹
谢涛笑道
这是第一个
且看其他几人
只听唰唰数响
霎时连珠箭发
四箭破空而出
余下四名无赖惊的呆了
正要蜷水躲开
却已闪避不及
顿时给谢涛的飞箭射中
四箭去势劲急
猛烈异常
只听呼的大响
中兀自夹带着四人的惨嚎惊叫
刹那间
四人惨叫一声
都给钉在柳枝上
远远望去
只见五名无赖整整齐齐的排作一列
好似用墨斗量过一般
竟是分毫不差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