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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叶哥十八岁那年
已经长成了一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
那个时候
他不再与阿兰妹妹常玩童年时候的游戏
只是目光当中多了一层凝重
在父亲的帮助之下
他早已经成了一个化工厂的合同工
但是每天晚上的功课复习从没有间断
父亲说
他要将阿义培养成一名大学生
就在那一年秋季
阿义哥的祖母去世了
阿义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
成了真正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要考大学吗
阿义哥摇摇头
因为她知道
上大学的费用是老师难以支付的
何况阿兰妹妹已经长大了
阿兰妹妹日渐增多的读书费用和家里的生活开支
也是常常让老师这微薄的月工资不够花
在别人普通的家里购买彩电的时候
老师一家人还只是看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
在别的女孩子花枝招展的时候
阿兰妹那一身朴素的穿着显得是那样的陈旧和寒酸
所以
她不能再连累师伯师母了
万般无奈之下
父亲答应了阿义哥的请求
送他去云南参军了
那一年
阿兰已读到了初中
像一朵盛开的莲花
清新雅致
他美妙的歌喉和对音乐独有的而深刻的悟性
使得多次在市区青少年音乐大赛当中脱颖而出
母亲的诺言
一如几年前的安慰一样
家里那一架破旧的脚踩的风琴
是父亲送给女儿最值钱的赠物
一个男人对于两个女人的爱
都凝结在这架破旧的风琴里
阿兰真是
他从来没有开口向母亲问过那件购买新风琴的事儿
阿义哥临行前的那天晚上
他拿出了几个月在化工厂搬运废料所挣的二百块钱
请阿兰一家在临街的小饭店吃了饭
饭后
在回家的路上
阿义哥握着他的手
认真的叮嘱他
好好唱歌
我将来一定要给你买一架钢琴
那一次
为了借钱
阿兰翻遍着他所认识所有朋友的名片
找到了未曾谋面的林老师的电话号码
在棱人歌厅淡蓝色的灯光下
林老师如期而至
在节目主持人宣布阿兰小姐上台演唱的时候
林老板是最为关注的观者和听者
一袭长裙阿兰出场了
她就像是出水芙蓉一样
她的歌声如她的美丽一般
魅力四射
清亮而透明
渗到了每一个人的心底
一首歌吧
林老板亲自上台
为阿兰送上了一大束的鲜花
阿兰小姐
我就是你今天晚上如约而至的朋友林奇峰
请阿兰小姐再唱一曲
阿兰接过花
打量着这位气宇轩昂的香港老板
握手点头致谢
然后他对着台下的每一个观众说
下面
我将为我刚刚结识的一位香港朋友林先生
敬献一首我自己写的歌
希望各位喜欢
阿兰的歌唱的真好听
迷途中不敢击落你的枝头
我的梦是一条落帆的小舟
风雨里无缘停泊你的港口
他的眼前幻化着阿义哥的身影
阿义哥落寞的眼神
林老板陶醉在阿兰的歌声所营造的境界当中
对于痛苦的体验
他更多的来自于音乐和艺术
然而
阿兰的痛苦是真实的
他今天晚上必须向唯一能借到钱的林老板开口借钱
至少他必须借约五千块
因为那个时候
病重的父亲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是一种可怕的疾病
肝癌
阿义哥日夜守在他的身边
那时候
阿兰与歌厅的另两个姐妹住在广州附近的一所不大的民房里
狭小而寒酸
这是阿兰当初应聘歌舞厅时讲好的条件
歌厅负责他的工资和一天两餐的伙食
住房是自租的
那一晚
林老板开车送阿兰回到他的小房子里
说实话
阿兰在歌舞厅唱歌
不犯群侠之臣
但是林老板却给了他另一种信任
看着阿兰凌乱的小屋
林老板从手包里拿出了一沓钱
他递到了阿兰的手上
看着林老板双手递过的钞票
阿兰的胸口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甚至有一些委屈的感觉
这种屈辱不是他人强加于己的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隐忍挣扎
林老板看出了阿兰心里的难受
他随即便告辞
阿兰小姐
你不要介意
我不过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帮你罢了
您休息吧
我不打扰了
望着林老板将去的背影
谢谢林老板
我将来一定会还你的
林老板回过头
摇摇头
快休息吧
希望我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
不要这样见外
好不好
林老板走了
看着那厚厚的一万块钱
阿兰失神的低下了头
阿义哥参军走后的那些日子里
少女阿兰常常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
以往有阿义哥陪伴守护的日子
如此清晰的便浮现在他的脑子里
记得有一次
他在学校上体育课时摔伤了脚腕
是阿义哥多次背着他这个小妹妹到医院去疗伤
阿义哥的肩膀多么的宽厚啊
有好几次
他竟伏在阿义的背上睡着了
睡得甜蜜安然
阿义哥第一次从部队寄照片回家的时候
看着一身妆容的阿义哥
阿兰竟然悄悄的意识到
阿义哥已经是一个十足的男子汉了
他不再是当年偷东西的那一只丑小鸭
他应该是一匹驰骋沙场的战马
阿义哥城写信告诉他部队里有趣的事情和云南边陲小镇的风情
并一再叮嘱他好好读书
好好学习音乐
不要辜负了师伯师母的希望和他的寄托
阿兰突然记得阿义哥临行前的承诺
他要买一架钢琴送给阿兰小妹妹
他多么希望阿义哥早一点回来呀
就是在这样的等待和期待当中
阿兰读了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