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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尔维尔原著
徐歌演播第二十集
由于奎奎阁的斋戒
或者说是禁止和禁欲要持续一整天
天黑以前
我不打算去打扰他
我对别人的宗教义务
不管他有多可笑
我都非常尊重
即使是一群蚂蚁在膜拜一支独军
我们这些个虔诚的长老会基督徒
对待这类事情就应该宽宏大量
不要因为其他生灵或者异教徒在这些问题上有些半疯半傻的怪蛋想法
就以为自己不知比他们高明到哪儿去了
比如眼前就有个魁奎格
对约约和斋戒肯定是持有一种荒谬透顶的观点
可是那又怎样呢
魁奎格自认为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似乎心满意足
那就让他那样好了
我们再怎么跟他争辩也没有用的
上帝宽恕我们大家
长老会教徒和异教徒
在上帝眼中都是一视同仁的
天快黑的时候
我想他所有的仪式和功课肯定都做完了
就站到他房前去敲门
可是屋里没人答应
我想开门
可里面又插上了
我只有贴着钥匙孔轻轻的喊
奎奎格
格格格
你怎么不说话
是我
你是玛丽
但是仍然跟先前一样
一片寂静
于是我便慌了
这么老长时间都没有动静
我怕他可能是中风了
我从那个钥匙孔里往里瞧
偏偏那扇门又是对着一个不规则的房角
从钥匙孔里瞧见的只是房间左边一个弯的角落
能看到的只有床尾竖板的一部分和一线墙壁
让我吃惊的是
我看到了靠墙立着的魁奎格的标枪木杆
那支标枪明明头天晚上我们上楼是给老板娘拿走了
我心想这就奇怪了
但不管怎样
现在标枪立在那里
而他又很少或者没有不带着标枪上传的
那说明他肯定就在房间里
这是不会有错的
我又提高了音量冲着房间喊了两声
奎 奎格
奎格格
你在里面吗
但是依然毫无动静
我心想肯定是出事儿了
我想把门撞开
可怎么也撞不动
我赶紧下楼
向我碰到的头一个女仆急急忙忙说了我的怀疑
她顿时嚷了起来
啊
那肯定是出什么事儿了呀
早饭以后我去收拾床铺
那门就是锁着的
一只老鼠的声音都听不见哪
从那时候起就一直是这样
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都出去了呢
我怕行李丢了
就把门锁了
哎呀 老板娘
快来呀
出人命了
只见这个女仆边嚷边朝厨房跑去
我则紧跟在她后面
胡塞太太很快就出来了
她一手拿个芥末罐
一手拿个醋皮儿
她正在拾掇那些调味品
嘴里还在骂着一个黑小孩儿
我冲他喊道
哎 老板娘
柴房在哪儿啊
赶紧去拿个什么东西来撬门呐
斧子 对对对
斧子在哪儿啊
我朋友他中风了
我就这么一边大声喊着
一边又稀里糊涂的空手冲上了楼梯
这时候一手芥末罐一手醋平的胡塞太太终于发话了
哎呦喂
怎么了小伙子
老板娘
看在上帝的份儿上
快去找个大夫吧
还有斧子
快拿来啊
我来敲门
哎哎 你等等
你等等
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手中的芥末罐
好腾出一只手来
哎 你是说
你要撬开我的门
这时候她已经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哎 船伙计
你怎么回事啊
否则
尽可能平静而迅速的向他讲清了情况
他下意识的拿醋皮儿轻轻的拍着半边鼻子
默想了一会儿
就突然叫喊起来
哎呀 糟了
我把它放下来后就再也没去看过
说着
他就跑到了楼梯下面的一个小房间里
朝里一瞧
然后转头告诉我
奎奎格的标枪不见了
天哪
他肯定是自杀了呀
真倒霉
又一条床单
完蛋了
哎呀 上帝
可怜可怜他母亲吧
哎
那可怜的小伙子有心上人吗
那姑娘在哪里呀
呃 贝蒂
你赶紧到七匠那儿去一下
要他给我七块牌子
写上此处不准自杀
啊 还有
客厅不许抽烟
还有你
小伙子
你给我站住
他随即又跑上楼来
就在我准备撞门时拦住了我
不行
我不允许你破坏房子
去找个锁匠来
离这里大约一英里的地方有一个
哎
你先等一下
我这儿有一片
说不定能开
让我先试试
然后他就拿出一片钥匙
在锁眼里转起来
可是看起来魁奎格在里面把门插上了
还是打不开房门
这时候我也没什么耐心了
哎呀 老板娘
没什么其他法子了
只能撞了
然后我向后退了一点
卯足的劲儿
这时候老板娘又拦住了我
说我不该破坏她的房子
可是我挣脱了她
把整个身子对准目标猛地撞去
只听一声巨响
门打开了
门把手砰的撞在墙上
泥灰飞上了天花板
跟在我们后面的女仆两手捂住了嘴
轻呼了一声
天哪
只见葵葵格就坐在房间正中央
他沉着冷静
屏息凝神
盘着腿
双手扶住约约在头顶上
他眼观鼻鼻观心
像尊雕像一般坐着
却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跟前
说 奎奎哥
奎奎哥
你怎么了
老板娘则紧跟在我后面
哎呀
他这样子坐了一整天吗
但是不管我们怎么说
她就是一言不发
我可真想把他推倒
让他换个姿势
因为看他那样坐着太难受了
那似乎是一种很痛苦很不自然的坐姿
特别是
很可能他已经这样坐了整整十个小时
而且一口面包没吃
一口水都没喝
啊 胡塞太太
不管怎么样
我朋友她还活着啊
你去忙吧
这边我来照顾就可以了
等老板娘和女仆一走
我就立马关上了门
然后极力劝他坐回椅子上去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我说尽了好话哄他骗他
可他就是纹丝不动
一言不发
甚至连瞧都不瞧我一眼
就当我是空气一般
我想
是不是他斋戒时非得这个样子呢
莫非他老家岛上的人都这样盘着腿摘戒吗
肯定是这样吧
这就是他们宗教仪式的一部分呢
我想 那好吧
就让他这么坐着吧
毫无疑问
迟早他都会起身的
他不可能老这么坐着
好在他的斋戒一年才一次
于是我看着他坐了一会
就下楼吃晚饭去了
有些水手刚刚做了一次他们称之为葡萄干布丁的航行啊
也就是乘纵帆船或者横帆双维船的短期步行航行
这些水手刚刚归来
正滔滔不绝的讲着他们的见闻
我便坐着听了好久
直到快十一点了
我才上楼去睡觉
心想葵葵阁的斋戒这时候肯定已经收场了
但是不然
它还在原来的地方
连一英寸都没有挪动过
我终于开始有点烦了
就这样头上顶块木头
盘着腿坐在冰冷的房间里
一坐就是一整天
有半个晚上
恐怕只能说是愚蠢透顶
精神失常
哎 葵 葵哥
我说
看在老天爷的份儿上
你能起来活动活动吗
吃点东西喝点水
你这样子会饿坏的
你想把自己弄死吗
哎 鬼 鬼哥
可是他依然一声不吭
我实在拿他没办法
于是便决定去上床睡觉
心想要不了多久
他肯定也会上床睡的
不过在上床之前
我拿起那块沉甸甸的熊皮外套给他披上了
看样子夜里会很冷的
而他又只穿了件普通的短上衣
等我上床后
过了好长时间
我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有一丝睡意
我吹熄了蜡烛
可是一想到奎奎格离我只不到四英尺
他就那样孤零零的不舒服的坐在冷冰冰的黑暗里
就让我觉得很不是滋味儿
想想看
一个完全清醒的异教徒在房间里盘腿坐着
做他那枯燥无味莫名其妙的斋戒功课
而我整晚就睡在那个房间里
不过不知怎的
我终于睡着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
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朝床外望了一眼
没想到葵奎格还蹲在那里
就好像用螺栓拧在了地板上似的
但是当第一线阳光刚照进窗口的时候
他立马就起身了
此时他关节僵硬
嘎嘎作响
神情却很愉快
他一瘸一跛的朝我躺着的地方走过来
把他的前额紧贴我的额头
说
他的斋戒结束了
没错
我在前面提到过
对任何人的宗教信仰我都不反对
只要他不因为别人不和他持同样的宗教信仰就伤害和侮辱别人就行
可是当一个人的宗教信仰变得过于狂热
对自己纯粹是一种折磨的时候
我想
那就应当是把那个人拉到一边
和他好好讨论一下这件事的时候了
而我现在对奎奎格做的
正是这件事儿
哎呀 奎奎啊
赶紧上床躺下来吧
我有话跟你说
于是我就说开了
从原始宗教的兴起和发展一直说到了现代的各种宗教
席间我又苦口婆心的向他说明
这些四月摘了
九月摘了
以及在冰冷沉闷的房间里长时间的盘腿打坐
都是纯粹的瞎胡闹
那绝对对健康有害
对灵魂无益
总之明显的违背了卫生规律和常识
我又跟他说
他这个野人在别的事情上都很通情达理
唯独这件事让我很痛心
而且是非常的痛心
因为他如今对待他那可笑的斋戒的态度
竟愚蠢到了可悲的地步
此外
我也极力说服他
进食会搞垮身体的
精神呢
也会随之垮掉
而一切源自进食的思想都必然处于半饥饿状态
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患消化不良症的毒性宗教的人对来世都抱有如此消沉的观点和道理
这时候我说的已经有点离题了
于是我问奎奎格
他自己是不是也曾有过消化不良的时候
我把这个概念说得非常清楚
以便于他领会
他说
从来没有
仅在一次难忘的场合游过
那是在他父亲举行的一次盛宴过后
为的是庆祝一次大胜仗
在下午两点钟左右
他们部落杀死了五十个敌人
而在当天晚上
就全部煮熟吃掉了
啊 好了好了
葵葵哥 打住
咱们都别说了
这时候我已经听得浑身发抖了
实在不想听他再说下去了
我曾经见过一个水手
他去过的一个海岛就是这样的习俗
每逢打了大胜仗
就得在得胜者的院子里或园子里将所有被杀死的敌人来个全烧全烤
然后把他们腌好
一个个放在大木盆里
看上去就像一盘肉菜烩饭
他们嘴里再嚼上点芹菜
然后带着胜利者的问候便送亲朋好友
好像这些礼物就是一只只圣诞火鸡似的
总之呢
尽管我费尽唇舌
却并不认为我关于宗教的那些话题能给奎奎格留下多少印象
不知怎的
他在听到这个重大话题时
似乎很迟钝
从他自己的观点来考虑
也许不是这样
我估计我说的
他听懂了不到三分之一
虽然我把意思已经表达的很简单明白了
反正奎奎格肯定自认为关于真正的宗教
他懂得比我要多
他赏脸似的带着一种关怀与怜悯的神情瞧着我
好像他觉得这么聪明的一个小伙子
居然如此无可救药的醉心于虔诚的宣扬异端邪说
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管怎样
后来我们终于是起床穿好了衣服
奎龟格则放开肚皮
早餐大吃特吃了一顿各式各样的杂烩
以至于老板并没有因为他头一天的进食捞到多少油水
之后呢
我们就用大比目鱼的骨刺踢着牙
然后出发上裴阔德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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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相伴
徐徐而歌
祝您一生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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