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传译
作者
张蜀
第二集
双方工作组的成员开始陆续就座
这一轮的谈判在华盛顿
美方作为东道主
首先介绍了本方的成员
根据事前的安排
我作为首席议员首先开始翻译
我的手边是双方的参会人员名单
名单上有参会人员的姓名和中英文职务
要在以往
我会在会前的一天把日程和名单都翻译成中英文打印出来放在手边供参考
以免翻译职务的时候出错
但是昨天大理把安家翻译的中英文资料发给了我
请我校对一下
我知道他是想测试一下安家的翻译能力
安家翻译的稿件堪称完美
不过我还是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错误
以向大理表示人脑翻译的优越性
大理笑着拍了一阵我的马屁
更改了稿件
打印了一个漂亮的版本给我
这大概是我有史以来最轻松的一次翻译准备了
一般人恐怕想象不到
现场成员介绍其实很难翻
因为你从来不知道他们介绍成员的顺序
而且几乎总会有并不在参会人员名单上的人临时出现
每次临场翻译
我都会和搭档配合
他帮我在名单上找现在正在介绍的人
而我把这个人长长的头衔和简历读出来
今天我搭档没有来
而安佳不会帮我
他的设定是独自一个人完成所有的工作
我一面听着主编的介绍
一面飞快的在手边的名单上搜索着名字
找到了名字核对无误之后
我就把职务读出来
同时还要注意来宾的性别
因为中文的嘉宾名单里没有mr 或miss
而翻译为英文的时候
出于礼貌需要添加为某某先生或女士
于是我还需要在中方主宾介绍的同时
看看起身点头的是男是女
双方团队成员介绍完毕的时候
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似乎刚才我根本就忘了呼吸
还好我没有出错
这时我面前的小绿灯亮了起来
这是提示我
我的二十分钟到了
轮到安家出场
看来我刚才的精神的确很紧张
因为我感觉也就过去了五分钟
我关掉面前的麦克风
频道自动切换到了安佳那里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你真棒
如果安家出了问题
还请你接过去
如果没问题
你多歇会儿也是可以的
安家不会累
辛苦了
大理塞了一张纸条给我
纸条的最后还画着一张笑脸
我转过头去
大理从箱子外面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也就是说
接下来我只需要听着电脑的翻译就可以了
我把我的耳机输入切换到了安家的频道
听到安家的声音时
我吓了一跳
一般人从录音中听见自己的声音时会觉得很陌生
因为我们平时听到的自己的声音是通过头骨震动传来的
因此当第一次从音响中听见自己的声音时
会觉得那个声音比自己的声音要尖细
但是我熟悉自己的声音
在我做翻译的头几年
凡是公开的会议
我每次会议都会录下会场的声音和自己的翻译
回家后自己听
分析自己翻译中的各种问题
安佳的声音完全就是我的声音
就连我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从hbo 学来的美音
他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这并不是自己说的话
这感觉有点诡异
中方工作组组长
上一轮谈判的主席
农业部部长助理袁木首先回顾了上一轮的谈判
他谈到
这已经是第十四个回合的谈判了
谈判虽然艰辛
但是我们已经就绝大部分实质性的问题达成了一致
大家看到了达成协定的曙光
圆梦的讲话一如既往的清晰
不急不缓
虽然他的讲话要点贴近讲稿
但是他并没有完全的照稿念
其实议员并不喜欢讲者念
议员并不喜欢讲者照稿念
哪怕提前拿到了讲稿也不喜欢
因为人一旦照稿念
便会不再思考讲话的内容
于是会下意识的越念越快
稿件的信息密度本来就大于即兴讲话的信息密度
而讲者如果照稿狂念
极大的信息密度会让议员不得不在信息上有所取舍
这样才能跟得上讲话的语速
不造成过大的实质
不过对于安佳来说
也许快速念稿不是问题
毕竟他没有舌头
也不需要呼吸和咽口水
他完全可以毫无障碍的把话说的飞快
出乎我的意料
安家的翻译也没有照稿念
他基本上是按照原著里的即兴演讲逐句翻译的
无论是语速
意群还是句叙
他都处理的很好
跟我最巅峰的时候状态一样好
如果为了安家有任何成绩
那都是因为你的优秀
大理常常跟我说这句话
我想他是为了安慰我
也是为了避免安家引起我的嫉妒
而且安家的语速和原著里的语速以及语气的配合几乎是天衣无缝
他完美的传达了原助理审慎乐观的情绪
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做的和安家一样好
常常有人问我
同传翻译里最难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翻译们自己也常常讨论
有人说是数字的翻译
一来因为中英文数字计数方法不同
二来因为中文的数字读音音节少
一亿只有两个音节
而英文one hundred million 算上元音和浊辅音一共有六个音节
因此议员不仅仅要在脑子里飞快的计算
而且嘴皮还要飞快的跟上
而法语议员会告诉你
法语的九十二是四个二十加十二
更加令人崩溃
但是数字对于安家来说不是问题
它的计算无论是速度还是准确度都远超我们人类
也有人说是一些习惯缩略说法的翻译
比如三个抓手
四个不要
但是这些缩略语用的多了
都有通用的译法
安家的存储和搜索能力应该大大高于人类一员
这些翻译也不是问题
要问我
我觉得翻译里最难的应该是笑话的翻译
而就在这时候
美方主讲人霍索恩讲了一句双关语
The word doesn't determine who is right
Only who is left
耳机里的安佳给出了翻译
战争不能决定谁是对的
只能决定谁能最后留下来
中方谈判代表点了点头
示意他们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甚至有人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这没由来的一句是不是预示着谈判的走向又将有变化
霍索恩面带笑容的看着钟方
似乎想等待对方对自己这个诙谐小句子的反应
却没等来什么热烈的反馈
会场的温度有了明显的下降
我赶紧接过了安家的麦克风
补充了一句
刚才胡索恩先生讲了一句关于right 和left 的双关语俏皮话
想逗大家笑笑
听众们即刻会议抬头笑了起来
会场的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很多人可能并不知道
译者这样加入一句自己的注释是需要冒风险的
尤其是那句想逗大家笑笑纯属我个人的揣测
我习惯性的转头看向了搭档空荡荡的座位
如果安佳是个人的话
他也许会对我竖起一个大拇指
感谢我的帮助
当然
也不是所有的翻译都会感激这样的帮助
有的议员会迅速把麦克风切换回去
甩过来一个不悦的眼神
毕竟被人抢了话头
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不舒服的一件事
我的麦克风上红色指示灯忽然熄灭了
安佳已经把麦克风切换了回去
此时的他是怎么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