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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听友
这里是九八五升工厂荣誉出品的短篇小说
小城三月
原著
江红
我是主播
四米花园
第四集
有一次
我同翠仪一同去做客
我继母的族中娶媳妇
他们是八旗人
也就是满人
满人才讲究场面呢
所有的族中的年轻的媳妇
都必北到场
而个个打扮得如花似玉
似乎咱们中国的社会
是没这么繁华的社交的场面
也许那时候
我是小孩子
把什么都看得特别繁华
就只说女人们的衣服吧
就个个都穿的和现在西洋人
在夜会里边那么庄严
一律
都穿着绣花大袄
而他们是八旗人
大袄的惊吓
一律的没有开口
而且很长
大袄的颜色枣红的居多
酱色的也有
玫瑰紫色的也有
而那上面绣的颜色
有的荷花
有的玫瑰
有的松竹梅
一句话
特别的繁华
他们的脸上
都插着--
他们的嘴上
都染得桃红
每逢一个客人到了门前
他们是要列着队出来迎接的
他们都是我的舅母
一个一个的上前来问候了我和翠仪
翠仪早就熟识他们的
叫表嫂子
有的叫四嫂子
而在我
他们就都是一样的
好像小孩子的时候
锁完的用花植简的纸人
这个和那个都是一样
完全没有区别
都是花缎的袍子
都是白白的脸
都是
很红的嘴唇
就是这一次
翠仪出了风头了
他进到屋里
靠着一张大镜子旁坐下了
女人们就忽然的都上前来看他
也许他从来没有这么漂亮过
今天
把别人都惊住了
以我看翠仪
还没有他从前漂亮呢
不过
他们说翠仪漂亮的像颗新开的蜡梅
翠仪从来不擦胭脂的
而那天又穿了一件为了将来做新娘子而准备的
蓝色缎子满是金花的夹袍
翠仪让他们围棋看着
南为情了起来
站起来想要逃掉似的
迈着很勇敢的步子
茫然的往里边的房间里闪开了
谁知
那里边就是新房呢
于是许多的嫂嫂们就哗然的叫着说
翠姐姐不要急也明年就是个漂亮的新娘子了
现在先试试去
当天吃饭饮酒的时候
许多客人从别的屋子来呆呆的望着翠仪
翠仪举着筷子
似乎是在思亮着
保持着镇定的态度
用温和的眼光看着他们
仿佛他不晓得
人们专门是看着她似的
但是
别的女人们羡慕了翠怡半天了
脸上又都突然的冷落起来
觉得有什么话要说出
又都没有说
然后彼此对望着
笑了一下
吃菜了
有一年冬天
刚过了年
翠仪就来到了我家
伯父的儿子我的哥哥
就正在我家里
我的哥哥
人很漂亮
很直的鼻子
很黑的眼睛
嘴也好看
头发也梳得好看
人很长
走路很爽快
大概在我们所有的家族中
没有这么漂亮的人物
冬天
学校放了寒假
所以来我们家里休息
大概不久
学校开学
就要上学去了
哥哥是在哈尔滨读书的
我们的音乐会
自然要为这新来的角色而开了
翠仪也参加的
于是非常的热闹
比方我的母亲
他一点也不懂这行
但是
他也列了席
他坐在旁边观看
连家里的厨子女工
都停下了工作来望着我们
似乎
他们不是听什么乐器
而是在看人
我们聚满了一客厅
这些乐器的声音
大概很远的邻居都可以听到
第二天
邻居来串门的就说
昨天晚上你们家又是给谁祝寿
我们就说
欢迎我们刚到的哥哥
因此
我们家里是很好玩的
很有趣的
不久
就来到了正月十五看花灯的时节了
我们家里自从父亲维心革命
总之在我们家里兄弟姐妹一律相待
有好玩的就一起玩
有好看的就一齐去看
伯父带着我们
哥哥
弟弟
一
供八九个人
带大月亮地里往大街里跑去
那路之华
划得不能站脚
而且高低不平
他们男孩子们跑在前面
而我们因为跑得慢就落了后
于是那在前面的她们回头来嘲笑我们
说我们是小姐
说我们是娘娘
我们走不动
我们和翠怡早就连成一排向前冲去
但是
不是我倒
就是他倒
到后来还是哥哥他们一个一个的来扶着我们
说是扶着未免地太示弱了
说是扶着
未免得太示弱了
也不过就是和他们连成一排向前近着
不一会儿到了市里
满路花灯
人山人海
又加上狮子
旱船
龙灯
秧戈
闹得眼也花起来
一时也数不清多少玩意儿
哪里会来得及看
似乎只是在眼前一晃
就过去了
而一会儿别的又来了
又过去了
其实也不见得繁华的不了不得了
不过觉得世界上是不会比这个再繁华的了
商店的门前
点着那么大的火把
好像热带的大椰子树似的
一个比一个亮
我们进了一家商店
那是父亲的朋友开的
他们很好的招待我们
茶
点心橘子元宵
我们哪里吃得下去
听到门外一打鼓
就心慌了
而外面鼓和喇叭又那么多
一阵来了
一阵还没有去远
一阵又来了
因为晨本来是不大的
有许多熟人
也都是来看花灯都遇到了
其中我们本尘里的
在哈尔滨念书的几个男学生
他们也来看灯了哥哥
都认识他们
我也认识他们
因为这时候
我们到哈尔滨念书去了
所以一遇到我们
他们就和我们在一起
他们出去看灯
看了一会儿又回到我们的地方
和伯父谈话
和哥哥谈话
我晓得他们
因为我们家比较有事里
他们是很愿和我们讲话的
所以回家的一路上
又多了两个男孩子
不管人讨厌不讨厌
他们穿的衣服总算都试化了
哥哥都穿着西装
戴着泥帽
外套都是到膝盖的地方
脚下很利落清爽
比起我们城里的那种怪样子的外套
好像大棉袍子似的好看得多了
在的颈肩又都竖着一条围巾
那围巾自然也是全丝全线的花纹
似乎一竖起那围巾来
人就显得庄严漂亮
翠仪
觉得他们个哥都很好看
哥哥也穿得西装
自然哥哥也很好看
因此在路上
他直在看哥哥
翠仪
梳头梳得是很慢的
必定梳得一丝不乱
擦粉也要擦了洗掉
洗掉再擦
一直擦到认为满意为止
花灯节的第二天早晨
他就梳得更慢
一边梳头
一边在撕量
本来按规矩每天吃早饭
必得三请良顷才能出席
今天
必得请到四次
他才来了
我的伯父当年也是一位英雄
起码打枪绝对的好
后来虽然已经五十岁了
但是风采优存
我们都爱伯父的
伯父从小也就爱我们
诗词文章
都是伯父教我们的
翠仪住在我们家里
伯父也很喜欢翠仪
今天早饭已经开好了
催了翠仪几次
翠仪总是不出来
伯父说了一句
林黛玉
于是我们全家的人都笑了起来
崔仪出来了
看见我们这样的笑
就问我们笑什么
我们没有人肯告诉他
翠怡知道一定是笑的他
就说
你们赶快的告诉我
若不告诉我
今天我就不吃饭了
你们读书识字我不懂
你们欺负我
闹嚷了很久
还是我的哥哥讲给他听了
伯父当着自己的儿子面前
到底有些难为情
喝了好些酒
总算是躲过去了
各位听友
本集播讲完毕
感谢您的收听
我们下集再见
有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