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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下巴担心婆娘与六十一有染也不无道理
在杨家屯
苏大厦巴老丈人家虽说够不上富农
但经营着几亩的桃园子
桃子的品种苏大下巴说不出来
但桃树节的桃子又大又甜
光凭卖桃子赚的钱
婆娘家的日子就够得上殷实
而苏大夏吧
父亲母亲靠给大户人家看坟挣点吃的
日子跟老丈人家相比
不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但绝对能分得出阶层来
苏大夏吧
婆娘是独生女
据说年轻时长得挺俊俏
按说两家联姻肯定是门不当户不对
且苏大下吧比婆娘大了十二岁
这两人是怎么成为夫妻的呢
原来
杨家屯有个远近闻名的高媒婆
专门干保媒拉欠的活
苏大下巴老娘托了高媒婆给苏大下巴找媳妇
还指名道姓要老齐家的独生女
高媒婆找到齐老汉
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把苏大下巴夸的天花乱坠
但绝对没说苏大下巴比老齐头独生女大了十二岁
只说是大了五岁
说苏大夏吧
会木匠手艺
还在村子里当民兵连长
老爹又是贫血主席
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结果就把齐老汉说动了心
闺女也没有表示反对
就这样
齐老汉十九岁的闺女嫁给了三十一岁的苏大下巴
直到有了苏大下巴的孩子
婆娘才知道苏大下巴的真实年龄
但除了隐瞒了岁数
其他的跟高媒婆说的差不了哪儿去
总不能因为苏大下巴隐瞒了真实年龄离婚吧
何况那年代离婚是挺丢面子的事情
日子就凑合着过了下来
但只要婆娘跟苏大下巴一吵架
必定要把已经坐骨多年的高媒婆诅咒一通
仿佛她所有的不如意
都是那高媒婆一手造成的
日子虽然不如意
但日子并没有让原本俊俏的苏大下巴的婆娘像别的农村妇女一样那么快的人老珠黄
即便有了三个孩子之后
苏大夏巴婆娘也才三十出头
看上去依然年轻
甚至还拖着青春的尾巴
对门的六十一比苏大下巴小两岁
比苏大夏巴婆娘大十岁
按说对门陈家的日子过的也是不愁吃不愁穿
六十一看上去结结实实的
相貌绝对不愁陋
怎么就讨不上媳妇呢
四十出头的中年光棍
对门有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媳妇
低头不见抬头见
苏大下巴对六十一不放心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是有句话叫哪个猫不吃腥吗
也许正是因为苏大夏吧怕对门的六十一对自己婆娘有非分之想
才宁愿放弃铁路工人的身份回老家当庄稼人
苏大夏吧
就想搬家
不跟六十一娘俩住对门了
可搬到哪儿去
杨家屯大北街
苏大夏吧母亲和弟弟住的院子
苏大夏吧弟弟不着调
好赌
三十大几了还光棍着
苏大夏巴老娘也管不了他
有一回债主上门讨赌债
弟弟说要钱没有
要命一条
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
把左手的中指垫在门槛上
右手把菜刀举起
对着垫在门槛上的左手中指就是一下子
左手中指被砍下半截
弟弟从地上捡起那半截手指扔给债主
拿去
不够我再给你砍半指
吓得那债主仓皇而逃
别的债主听说了这件事情
都不敢上门讨债了
弟弟没想到那一刀下去
不但让他少了半截手指还要了他的命
得了破伤风几天后小命就没了
弟弟死后
租大下巴老娘独占一个院子三间草房
于是苏大下吧就想把一间半瓦房处理掉
再把老娘住的三间破草房拆了
在大北街的院子重新盖上几间平房
问题是
苏大下巴一家跟六十一娘俩住对门
堂屋是共用的
要是拆的话
只能拆苏大下巴一家住的那一间
整个堂屋就得留给六十一娘俩
这样就损失了半间房的材料
不划算
另一个法子就是把一间半房子卖掉
买这一间半瓦房的人家就成了六十一娘俩的新对门
这想法好
可实际运作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
因为谁也不愿意跟另一户人家共用一间堂屋
苏大下巴家之所以跟六十一娘俩共用一间堂屋
那是因为土改时从地主家分的房子
要是花钱买房
肯定不会买一间半
苏大下吧之所以急着搬离大南街
还有另外的隐情
虽然他从内蒙回来了
能每天夜里睡在自家的土炕上
但白天还是要外出
有时候很晚才回到家
而对面屋子住的六十一
却是一天三顿饭都在家里吃
六十一要是想打苏大夏巴婆娘的主意
苏大夏巴婆娘要是背叛苏大夏巴
那防不胜防啊
苏大下巴绝对不相信兔子不吃窝边草
可是
既想着过踏实日子
又不想着白搭半间堂屋
这样的算盘还真不好打
苏大下巴和六十一家的东邻居是一户从城里下放改造的人家
住的是三间草房
落实政策
全家人搬回城里住
要处理掉三间草房
苏大下巴和婆娘夜间吵架时有关
六十一的那些话
无意中让六十一或者他老娘听到了
六十一不想让苏大下巴冤枉下去
不想再跟苏大下巴家住对门
也许他也知道
惦记也是白惦记
眼不见心不烦
听说东邻居要卖房子
动了心
六十一娘俩经济条件不错
最主要的是有在燕山南厂上班的六十二的支持
有能力买东邻居的房子
但六十一也不想白白把半间堂屋留给苏大下巴家白用
要卖掉一间半瓦房
遇到的问题与苏大下巴家一样
最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苏大下巴家能买下他那一间半瓦房
六十一便找了个中人来跟苏大下巴说这事儿
苏大下巴想
这真是想睡觉时有人给枕头
真要是三间瓦房都归了自己
那还不是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可要是痛快答应
价码就压不下来了
苏大下巴知道
除了他
没有第二户人家肯买六十一家的一间半瓦房
苏大下巴把价格压得很低
六十一也清楚
不按苏大下巴出的价格
房子就卖不脱
可没有卖一间半瓦房的钱
就没钱买东苑的房子
结果就让苏大下巴家捡了个大便宜
六十一娘俩搬到了与苏大下巴家一墙之隔的东院
三间瓦房都成了苏大下巴的
苏大夏吧要拆掉大南街院子里的三间瓦房和大北街院子里的三间草房
用拆瓦房和草房的料
分别在大北街的院子和大南街的院子各兴起三间平房
两个儿子一人三间平房
那样就有媒婆上赶着给儿子提亲了
苏大下巴的盖房工程分几步走
先把老母亲接到大南街
拆掉大北街老母亲住的三间草房
待在原地基上盖上三间新平房
全家人搬到新房子
再拆大南街那三间瓦房
在原地基上盖三间新房
在拆大北街的三间草房之前
苏大下巴和两个儿子在院子里盖了一间简易房
两个儿子夜间住在这里
为的是看守拆房拆出的和未盖新房购买的砖石
木料 石灰
水泥等建筑材料
简易房外还盖了一个临时的灶台
可以烧水煮粥
闺女一大早从大南街赶过来
给两个哥哥做饭
免得两个哥哥来回跑
耽误干活
盖房子是件大工程
准女婿李荣升自然要过来帮忙
李荣升很想借这次机会好好表现自己
让苏巧云增加点对他的好感
干活很卖力气
夜间跟两个大舅哥睡在一起
每天睡得最晚
起得最早
那天黎明
李荣升起来了
想借着月光干点活
两个大舅哥还在熟睡
李荣升怕惊动了大舅哥
没敢开灯
蹑手蹑脚出了屋
找了铲刀
到砖垛旁拿下一块块带着石灰块的砖
用铲刀把砖上的石灰块铲掉
只有铲掉了旧砖上的石灰块
旧砖才能在新房中派上用场
天亮了
苏巧云过来做饭
并没有理会埋头干活的李荣升
去你个黑泥鳅
随着苏巧云的一声吆喝
一个物件飞了过来
砸到了李荣升的脸上后
落在了地上
李荣升定睛一看
飞过来的那物件是自己的一只鞋
再看自己的双脚
一只脚上的鞋跟另一只脚上的鞋不一样
右脚穿的是自己的鞋
左脚穿的是二大舅子的鞋
原来
苏巧云往铁锅里舀水时
听到简易房里二哥喊
哎 我的鞋呢
苏巧云进屋一看
二哥的鞋剩下一只
却多了一只李荣升的鞋
便明白了是李荣升穿错了鞋
陡然升起一股怒气
捡起李荣升的那只鞋
来到院子中就把鞋朝着李荣升砸了过去
这就触动了李荣升尊严底线
鞋子砸在了他的脸上
李荣升认定这是苏巧云故意的
还有苏巧云喊的那一声去你个黑泥鳅
这都让李荣升真切感到
苏巧云是从心底瞧不上他
没结婚就对他这样
结了婚还不更不把他当人
这婚事不要也罢
可李荣升知道
为了这门婚事
彩礼钱
逢年过节老娘给苏巧云的礼物
折合成人民币
加在一起也有小一万了
按照当地的风俗
如果是男方提出分手
女方一分彩礼也不退
小一万的钱就如打了水漂
那可是爹娘半辈子的积蓄呀
可总不能因为要不回彩礼钱
就委屈自己吧
李荣升从脚上脱下二大舅子那只鞋
换上自己的鞋
把二大舅子的鞋送到简易房
出屋后
路过院子里的灶台
看也没看苏巧云一眼
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