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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集
我用手里的香烟指向他
听着
别再叫我帮你穿衣服了
我累了
我对你奉献给我的一切都很感激
就是我无福消受
狗窝从来不会像这样让朋友失望的
我是你的朋友
我不想让你失望
不管你自己怎么想的
你我之间必须保持朋友关系
不该干的事儿
现在你可以做个乖丫头
穿好衣服了吗
他把头摇过来
又摇过去
我只得继续努力劝他
听着
你其实对我压根儿没兴趣
你就是想让我看看你能淘气到什么份上
但是你不必做给我看的
我早就知道了
我老是在把灯关掉
我把烟扔在地上
踩灭火星子
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掌
又做了一次尝试
不不不
我不是怕邻居们看见
他们无所谓的
随便哪栋公寓楼里都少不了有个野鸡
多上一个
这房子也不会塌了
这关乎我职业的尊严
知道吗
职业的尊严
我为你父亲工作
他病了
弱不禁风
孤苦无助
他挺信任我的
觉得我不会耍花招
所以
请你穿上衣服好吗
他们
你的名字不是狗窝
而是飞利浦
马洛
你骗不了我
我低头看向棋盘
马的那步走错了
我把那颗棋子放回原位
马在这局棋里毫无价值
这不是属于马的一局棋
我又看了看他
眼下的卡门静静躺着
苍白的面颊贴着枕头
眼睛又大又黑
却空洞的犹如旱灾时的雨水桶
他的手掌虽然五指俱全
大拇指却被啃得不成了样子
他正用一只手烦躁着揪着被子
他的心里渐渐隐约生出几丝狐疑来
他还没明白过来
要让女人
哪怕是讨人喜欢的女人懂得他们的身体并非不可抗拒
实在是太难了
我去厨房调杯喝的
要来一杯吗
他嗯了两声
那双困惑无言的深色眼睛认真盯着我
狐疑就像一只躲在高高草丛里追踪撩哥的猫
悄然潜入他的眼中
愈发的加重了
唉
如果我回来时
你穿好衣服了
就有喝的
行吗
他分开牙齿
一阵微弱的嘶嘶声从他嘴里发了出来
他没有回答我
我去小厨房里拿了点威士忌和气泡水
调了两份高杯酒
嘶
我这儿没有消化甘油或者蒸馏的老虎气息那类真正刺激的东西可以喝
我拿着酒杯回来时
他还是没动
嘶嘶声停了
他的眼神又了悟
生气了
他的嘴开始对我露出笑容
接着
他突然坐了起来
把身上的被褥掀得一干二净
伸出手来
给我喝
等你穿好衣服
不穿不给
我把两杯酒搁在牌桌上
自顾坐好
又点了一根烟
尽管穿
我不看你
我转过头去
这时候
我听到那嘶嘶声又来了
非常急促刺耳
我吃了一惊
赶紧重新向他望去
他赤条条坐在那儿
两手撑着床
嘴巴张开了一点儿
他的脸犹如剔进了肉的白骨
那嘶嘶声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仿佛跟他毫无干系
他的眼神虽然空洞
但背后隐藏着某种东西
是我从未在任何女人眼里看到过的
接着
他的嘴唇动了
非常缓慢而小心
仿佛那是两片人造嘴唇
得靠弹簧操控
他骂了我脏话
我不在乎
他叫我什么
随便叫我什么
我都不在乎
但这屋子我总得住啊
我只有这么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这屋里有属于我
能勾起我思去的一切
所有过往
所有聊以代替一个家庭的东西
虽然不多
一些书
照片 收音机
棋子儿
旧信件
诸如此类
没了
可他们装着我所有的回忆
我再也无法忍受他待在我的屋里了
他骂我的话
只会让我想起那些东西
我慎重的开口
我给你三分钟
穿上衣服离开这儿
如果到时候你还不走
我就要把你扔出去了
就你现在这副样子
光溜溜的
再把你的衣服扔进走廊里
堆在你屁股后面
你想想看吧
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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