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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复制强子的眼睛红了，
她不懂，
小时候爸是这公社里最伟大的人，
是扛过枪过过江的人。
一转眼，
老爷子有了说不清的历史问题，
问题交代了几年也没交代清楚，
终于躺在了炕上，
从小就要好的阴影也只能和自己偷偷的来往，
再也不敢谈婚论嫁，
要不是自己师自儿会木匠活儿，
教了几个小哥们，
他们家真是成了没人敢来的坟墓了。
姐姐还在说着啥，
后天又要开***大会，
有干部要来家里问老爷子的问题，
她真想一铇子把那个村革。
会会的，
石主任给保了，
妞儿站着不敢动。
她突然发现，
原来这一切都很陌生，
眼睛从姐姐身上转到了这个男人身上。
强子说。
他有18。
姐姐说。
爱多大多大呗，
端得动盆就嫁得了人，
能给你暖暖被窝，
给你爷俩做个饭吃呀。
我不用谁给我暖被窝。
强子怒吼着。
强子。
姐姐哭得断了气儿。
我有啥办法，
咱娘死的早，
爹又这样，
我。
不都是为了你和爹吗？
要没你们我，
我早死了干净了。
强子浓黑的眉毛竖着，
脸色铁青。
解压着自己的哭声。
把你的事儿办了，
我死了也没牵挂了。
强子突然大叫，
死死死，
你别说这个。
姐姐也尖叫起来，
我就说，
你娶不娶我，
娶我就死给你看。
妞儿吓得缩在了门旮旯里，
他看不出强子为啥生气，
可他懂了，
这个男人不喜欢他，
不要他。
她害怕了，
她惊恐的看着姐姐，
又呆呆的看着强子。
强子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呼呼地喘着气，
看着姐姐一串串流下的泪，
抽动的肩膀。
对门，
屋里又传来一阵更急的咳嗽声，
两人都努力的平静了下来。
强子深吸了几口气，
莫一样的眼神看着窗外，
听着北风挤进房门的嗖嗖声。
这个秋天竟然来得这么寒冷。
姐姐无声的流泪，
无尽无休的泪。
爸那虚弱的身子。
这个家。
强子又看了妞儿两眼，
叹着气。
点了头。
姐姐擦了擦眼睛，
冲着妞儿笑了，
起身再搂了搂她。
好了，
就这么定了，
后天吧，
怎么说也得办2桌。
他又给妞整了整衣服，
对她说。
你早起来做饭过来。
拉着她走到了灶房，
一一只给他柴米油盐。
做好饭先给这屋，
哦，
对了，
你进来。
屋里炕上躺着一个瘦骨伶仃的老人。
房子里没有味儿，
不像他奶奶躺在炕上时，
屋子和夏天的猪圈一个味儿。
老人缓缓的转过头解说。
爸，
这是强子媳妇儿，
模样好，
身板儿也好。
他转过头对妞儿说。
叫爸。
老人看着妞儿，
低弱的声音，
微微的点头。
难为孩子了。
叫爸。
姐催着他。
啊。
妞儿，
家里有爹呀，
怎么突然就多出了一个爹？
叫呀。
老人摆了摆手，
有气无力的声音说。
能过好日子就中。
姐姐没吭声。
过好日子，
傻媳妇儿还能把日子过好？
他只希望啊，
有个人能给爷俩做个饭吃，
看个家，
望个门儿。
弟弟好歹也算有个女人了。
再生个孩子，
传个后。
哎。
他拉着妞儿出来，
不住地交代着。
你先把后院的柴草收拾收拾，
然后呀，
帮强子干活，
要听强子的话，
吃饭要让他先吃，
好吃的都留给他。
睡觉你先睡，
把他的被窝暖和了，
你再到你的被窝里去睡啊。
强子拿起工具包说。
姐，
你先把他领到你家去。
不用，
我把我那床新被给你搬来。
先在你家住2天，
让他洗个澡。
说完，
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出了院子，
姐拉着妞儿走，
遇到人，
姐总是冲人家笑笑，
但人家都没跟他笑。
而且快步的和他们拉开距离，
直到走进一个小小的偏僻的小路上，
遇到了一个人。
姐把她推在自己身后，
老实的像公鸡采下的母鸡。
石主任。
桂花儿。
这就是你们家买的，
媳妇儿花了多少钱啊？
这人围着姐转，
姐挡在了她的面前，
姐的声音软软的，
是，
是啊，
花了200。
200呀，
不贵不贵，
长得多水灵儿。
石主任，
他，
他是个不懂事儿的，
后天就和强子结婚了。
姐的声音像哭，
妞儿却听到了让她心底冷冷的男人的笑。
妞儿吓得闭了眼。
后天后天，
不是有干部去你们家问老爷子的问题吗？
他还不交代，
你们家还娶媳妇儿？
妞儿贴着姐的身体，
姐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石主任，
我。
我这几年做得还不够吗？
我就求求您了。
好了好了，
让开。
我瞧瞧这丫头身体咋样？
男人蛮横的冷冷的声音。
姐反过双手抱住了妞儿。
求你了，
石主任，
我爸他活不了几天了，
我给他爷俩买个洗衣做饭的，
她是个傻丫头，
他傻。
你让开。
妞儿听到姐惊叫了一声，
求你了，
石主任，
我。
我今晚。
姐的声音低了下去，
传来姐痛苦的忍不住的呻吟声。
妞儿紧紧地贴着姐，
姐也紧紧的反臂抱着妞儿，
姐在一声惊叫声喘息着，
求你啦。
求你了，
晚上晚上还不行吗？
终于听到那个让人心惊胆战的声音。
苞米场边的小屋里。
姐挪着脚步，
妞儿睁开眼偷偷看去，
一个男人擦身而过，
一双眼睛斜斜的，
亮亮的，
吓得心差点儿从嗓子里跳出来。
妞儿最鲜活的记忆就是结婚那天。
那天，
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结婚。
姐告诉她自己结婚了。
早起，
姐给穿上了很漂亮的衣服，
给妞儿梳了头，
洗了澡。
姐还摸着她的身子和肚子说，
嗯，
长得还有板有眼儿的，
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肯定能养个结实的孩子。
然后姐给她吃了两个鸡蛋，
还催着她快吃。
鸡蛋呀，
她只记得娘吊在房梁里的篮子里看过。
娘说这是鸡蛋，
交给社里可以换面的。
鸡蛋真的很好吃。
所以结婚真的很好。
虽然姐告诉她今天只上桌不能吃饭。
她直直的看着满桌子叫不出名的菜，
看着桌子上倪二婶儿他三姨吃的满嘴流油，
她也觉得结婚很好，
两个鸡蛋，
她的肚子一点儿也不饿。
大家呀，
都夸她长得好看，
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夸她，
这么多人向她笑。
还有几个年轻人在跟她笑，
把她往那个叫强子的男人身上推。
爱敬她时，
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怕，
心里还挺舒服的。
可是强子好像不高兴，
他那天喝了好多酒。
妞儿不明白，
结婚到底是几个人的事儿。
强子酒喝多了没进屋，
进屋的是几个年轻的小伙子。
他们争着抢着抱她，
哈哈笑着亲她的脸蛋儿，
摸她的身子。
妞儿使劲儿地躲着，
可是躲不过他们的手，
有一个人把手伸进了她的裤子。
强子推门进来时，
就看到妞儿在几个哥们儿的调笑声，
一边躲着，
一边笑着。
伸进妞儿裤子里的手还没出来，
妞拉着那只手，
在强子看来，
不知道是往里塞还是往外拽。
妞儿看到强子进来，
愣了，
挣扎着向强子扑了过去，
她想离开这帮人，
强子让她感觉安全。
强子接住妞儿，
狠狠地打了她一耳光，
也打跑了所有的人。
妞儿捂着脸不敢哭，
眼神一点点追着强子坐到桌子边，
他倒水喝，
阴沉的脸色好可怕。
又好想尿尿，
可她不敢说，
也不敢动身子，
一阵劲直，
一股热热的尿液流了下来。
尿水湿了袜子和鞋子，
流在了地上。
夜深了，
深秋风凉。
强子猛地推开了窗户，
良久无语。
妞儿累了，
想睡觉，
可她依然静静地站到地上。
油灯突突的，
火苗映的屋里忽明忽暗，
最后一次暖气都被夜风吹走了，
妞儿的双腿早已麻木了。
强子终于说。
睡吧。
妞儿挪动双腿，
酸软着扶着炕边坐下。
她想起了姐的话，
她脱了衣服，
用裤子干的地方擦了擦两腿和腿间，
然后脱光了上衣上了炕。
炕上只有一床新被子。
妞儿打开想钻进去。
姐说过，
先给强子热暖和了，
再回自己的被窝睡。
强子转过头看看她，
看看地上潮湿的一片，
冷冷的说。
去洗干净再上炕。
夜风吹进屋里，
吹进心里，
妞儿的身上凉凉的，
她眼不眨的看着强子，
捂着被强子打疼的脸，
下炕去找盆儿。
强子关了窗户，
油灯轻轻地爆响。
小时候娘说油灯报花是有喜事儿的。
难道他今天娶媳妇儿也算喜事儿？
这个尿裤子的傻丫头会是他的喜？
外面传来摸索着磕磕绊绊的声音，
强子把门帘儿掀了起来，
灶堂里才有了点儿亮光。
妞光着身子拿了盆儿去缸里舀水，
然后撩水洗自己沾过尿的腿和腿间。
强子过来把她拽进了屋里，
把盆儿端了进来，
放下门帘，
低吼着。
你傻呀，
那是凉水。
妞儿呆呆地看着强子，
身子缩成了一团。
强子把桌上的暖壶拿起来，
给她倒上热水，
狠狠的说。
吸。
强子心底长长的叹气。
这个女人，
木头一样的女人。
这一辈子，
他的炕上。
也就是这个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