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集。
范闲站起身来,
走到桌边,
拿起妹妹画的图,
发现虽然匆忙,
但妹妹的笔法依然一丝不苟,
不由高兴地拍了拍妹妹的脑袋,
说道,
等事情成了,
哥带你去一食区吃海味。
范若若生气了,
一把将地图抢了回来,
说道,
还事情成了?
什么?
事情成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多么大的事情,
不行,
我要告诉父亲去。
范闲苦笑了一下,
心想皇权不可侵犯这个概念果然深入人心。
当然,
他也明白妹妹主要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和阖府子弟。
如果被人知道自己私画皇官地图,
只怕以范府和皇家的情份,
也会惨得非常厉害。
放心吧,
我呆会儿歇歇,
马上就把这图背下来,
然后烧掉,
没有人会知道的。
范闲笑着安慰着妹妹,
范若若急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为什么要画这图?
范闲叹了一口气,
低头严肃的望着妹妹的双眼,
一字一句的说。
因为皇宫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你要去皇宫偷?
范若若惊讶地想要尖叫,
赶紧掩住自己的嘴。
范闲认真的说,
不错,
但不是偷,
因为那件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范若若从震惊的情绪里摆脱出来,
马上回复了平日的冷静和聪慧,
判断出了事情的真相,
压低了微抖的声音,
说道,
适不适?
和叶姨有关系的?
范闲笑了笑说道。
这事儿须瞒不得你,
很简单的几个字,
却饱含了兄妹二人间相知相信的情愫。
他接着微笑说道,
不妨事的,
你哥哥是什么人?
拳打7岁小孩儿,
脚踢七旬老翁,
站在乱坟岗上吼一声不服我的站出来,
结果硬是没一个人敢吭气儿。
若若有些艰难地笑了笑,
觉得哥哥这笑话真的很不好笑,
依然是忧心忡忡,
却知道范闲是个外表漂亮温和,
但实际上心神格外坚硬冰冷的人,
说也说不动,
只好由他去了,
自己天天在家里祈祷便是,
其实我很自私。
范闲看他眉梢的忧愁,
忽然平静自省道,
每当有什么我一个人极难承担的事情,
我都愿意告诉你,
表面是信任,
实际上或许只是想找个人分享压力,
但却总没有想到。
其实这种压力对于你来说是一种更大的痛苦,
至少我还有你可以倾述,
你又能像谁说去呢?
比如我的母亲是叶家的家主。
比如,
我马上要去皇宫偷东西。
若若略带一丝愁苦的看了他一眼,
信任与压力两相抵销,
我还是欢喜,
哥哥不瞒着我。
谈判仍然在进行着,
重新划界的工作进行的十分艰难。
本来在范闲递上去的分析案宗支持下,
庆国鸿胪寺负责具体谈判的官员异常强硬,
有几次都险些逼着北齐使团在文书上画押。
但不知为什么,
也许是北齐国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北齐的使团一直厚颜无耻,
甚至是歇斯底理地拖着,
似乎是想等待着什么。
这种阴谋的味道马上被经验丰富的鸿胪寺少卿辛其物嗅了出来。
这天下午,
一场毫无进展的谈判结束之后,
他捧着一个小茶壶看了范闲一眼,
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一路之上,
都有官员向这两位正副使行礼致意,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清静点儿的地方,
辛少卿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说道,
范大人,
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事情有些异常?
对于此次谈判,
范闲虽然抱着观摩学习加镀金的正确态度,
但毕竟从头至尾都在参与,
范闲也觉得北齐使团的态度变化有些奇怪。
但如果说对方新晋获得了什么可以倚仗的筹码,
那此时也应该摆出来了,
断不至于还在谈判桌上近乎无赖般的拖着。
他想了想,
忽然眉头皱了起来。
只怕北齐现在正在想办法获取某些筹码,
以方便用在谈判桌上。
秦少卿看着他,
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般想的,
所以今晚我会入宫面见圣上,
请圣上颁旨,
令检察院四处协助鸿驴寺工作。
不找出北齐方面究竟在想什么,
我还是真有些不放心。
范闲靠在栏杆上眯眼沉思,
心想北齐在想获得什么东西呢?
毫无道理的他脑中灵光一现,
想到了监察院设置在北齐的间谍网,
想到了那位已经在北齐潜伏了4年的言冰云言公子。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辛少卿和声说道,
我今夜入宫,
但毕竟走明面上获取的东西比较少,
范副使,
此时你不能再藏拙了。
范闲苦笑,
心想对方肯定以为上次的卷宗是父亲的暗中力量帮助获得的,
但天知道父亲暗中替皇上打理的那些力量,
连自己都从来没有接触过。
不过想了想,
他觉得确实需要去问一下,
至少要保证言冰云在北齐方面的安全。
当天夜里,
在那个隐秘的小院之中,
范闲召来了王启年,
对他讲述了自己和辛少卿的担忧。
王启年的脸色反应让范闲有些不祥的预兆。
院里已经有8天没接到乌鸦的请安了。
王启年的眉头皱得极紧,
这种消息应该不是你这个层级能知道的。
范闲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我也不去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只是想通过你提醒一下院里,
让北齐那边注意一下安全。
王启年摇了摇头,
都是单线联系,
如果断了,
很难再续回来,
何况言公子身为北齐密谍总头目,
如果他都出事了,
再联系也于事无补啊,
无论如何要提醒他注意安全。
范闲的眼里时过一丝寒色,
他不喜欢因为国家的利益而放弃任何一个人,
尤其是那位言冰云,
身为高官之子,
潜伏4年,
牺牲良多。
如今的范闲早已将自己视作庆国的一份子和监察院的一份子,
自然而然的对于未曾谋面的言冰云有一种敬畏。
范闲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平静地望着王启年,
我有一项任务,
不过不能经过院里,
我希望可以寻求你的帮助。
王启年有些糊涂的看着大人不能汇报给陈院长,
范闲的语气很平。
平静,
但王启年能听出来里面夹杂的含义是这个字出口,
王启年就知道自己已经将身家性命全部押在这个看似温柔实则心狠手辣的年轻大人身上。
至于院里,
陈院长只是吩咐自己全部听范大人的,
并没有交待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