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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有声第三十九章
周国平没有说谎
他头上有个包
青着一只眼睛
下嘴唇也裂了一道口子
一说话
口子还崩开了
血淌到下巴上
他身上还有一股酸臭味
太气人了
唐宝打鱼扔进垃圾桶里
警察同志
你看看我这一身啊
这一宿啊
没死在外头都是我命大呀
你在垃圾桶里呆了一夜
我晕过去了呀
离死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呀
周国平的胸口剧烈起伏
真是诉不尽的委屈
倒不完的苦水
无端做了个示意他消停的手势
呃
什么时候挨的揍啊
昨天晚上
我在平安东路走得好好的
突然被一伙人揪进小巷子里
那些人啥也不说
光是他
吴端继续问
几点的事儿
我从网吧出来
大概
无端突然身子往前凑了一步
是你从网吧跟踪一个小姑娘出来的时候吧
周国平一愣
没想到警方会突然提起这茬
吴端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乘胜追击
你为什么跟着她
想干什么
周国平干脆一梗脖子
我这不是啥也没干吗
怎么
马路是她家开的呀
只能她走
我走就犯法
周国平无赖
可他说得很有道理
现有的视频证据什么都说明不了
吴端便换了个话题
你在网吧都跟他说些什么了
怎么就把她吓跑了
我也没说啥呀
我看她屏角弹出网吧的提醒
说她卡里没钱了
快停机了
她好像挺着急的
我就是问她
是不是没钱了
我可以借给她呀
吴端逼视着周国平的眼睛
借
周国平咬死了自己的说法
昂 就是借
吴端继续换问题
他不想把周国平逼得太急
他还需要从周国平这儿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那你跟踪小姑娘的时候
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比如有没有其他人跟踪她
周国平眼珠转了转
嗯
没呀
她怎么了吗
失踪了
这个女孩叫王幼萱
根据监控录像显示
你是最后一个跟她有过接触的人
周国平的眼珠子又不老实的转了起来
呃
那我要是有线索呢
啊
重要线索
你说说看
周国平沉默了一下
打定主意
我听说提供重要线索
你们不是应该给奖励吗
呃
就是钱什么的
一直没说话的闫思弦直接起身
边往外走边吩咐负责审讯记录的刑警
押看守所去
他是本案重要嫌疑人
先关个把月再说
他又回头看向周国平
等你体验过捡肥皂分得清好歹
咱们再聊
相信到那个时候
你会哭着喊着配合我们
吴端沉默
跟着他走
周国平慌乱的叫了几声
在吴端即将关门的时候
他终于撑不住了
呃 我说我说
吴端就站在门口
说吧
昨天打我的就是她的人
什么
吴端能感觉到闫思弦对这个线索也充满了兴趣
但两人心照不宣地没表现出来
见两名刑警一脸冷漠
周国平又赶紧补充
我当时听见他们说话了
有个人指着我说就是他
另一个人说算他倒霉
打谁的主意不好
老大的人他也敢跟
我琢磨着
老大的人会不会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小姑娘
我是跟了她几步
要这么算的话
打我的人可不就是那小姑娘找来的
无端点点头
又继续问
他们还说什么了
就这两句
少嘛
我才记得住
那你还记得他们的体貌特征吗
周国平努力回忆起来
呃
无端已经回到了审讯员的座位上慢慢想
就从他们说话开始
他们说话有口音吗
是本地人
肯定是本地人
我一听就知道
本地的
总共几个人
五个
一个在巷子口望风
两个掐住我的胳膊
还有两个动手
都是些下三滥的招式
一看就是街头混混
体态特征呢
是胖是瘦
你记得吗
呃
那可就不记得了
周国平忽然晃起了左臂
哦
有个大胖子掐我的胳膊
感
感觉他快把我的胳膊给拧断了
呃 别的
别的好像没啥特点了
我想不起来了
另一间审讯室里
十七岁的丁飞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拘留
国相打了双的茄子
蔫儿唧唧的
问什么答什么
全然没有在直播间挑唆未成年人跟家长对着干时的嚣张气焰
怂得要死
我打人
怎么可能啊
我从小就没打过架呀
不是我呀
周国平是谁
我干嘛要打他呀
啊
他跟踪王幼萱
这都什么事儿啊
我不知道啊
我就没见着王幼萱
你们可以
你们可以证明啊
我 我
我哪儿能找来人呀
还群殴别人
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
丁飞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吴端站在审讯室外
指着陪同丁飞接受讯问的男人
他是
一旁的何队长回答
律师
无端皱了一下眉
家长没来吗
只请了个律师啊
丁飞未成年
询问他时
应当通知其监护人在场
我们通知他的家长啊
在国外呢
连丁飞正在做直播以及他的行为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的事儿
家长都一概不知
也没有回来陪伴儿子度过难关的意思
只愿意出钱给丁飞请一名律师
吴端轻轻摇头
审讯室里
听说王幼萱的父亲正赶往九燕市
丁飞吓得大哭
一边哭一边嚷嚷着问律师会不会让他跟王幼萱的父亲见面
他不敢见
说是惹事儿了
怕人家打他
看到这样的丁飞
吴端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说每个熊孩子背后必然有熊大人
这话一点儿不假
丁飞怂恿别人离家出走
除了叛逆
还有一部分原因
他的家长给他留下了冷漠无外不靠谱的印象
所以他认为
有没有家长的监护
其实都一样
说来说去
王幼萱出走的悲剧
并不是丁飞一个人的错
他却必须独自面对众怒
这大概是法律之外的一种惩罚吧
能不能改过
还得看他的造化了
审讯室外
冯笑香给吴端传回了消息
吴队可以排除丁飞了
我筛过他的通讯记录和手机定位
看起来
他就是老老实实去网吧见王幼萱的
他既不知道王幼萱被人骚扰了
也没有联络过别人
所以
集人收拾周国平的
不是定飞老大的人
这个老大究竟是谁
一到九燕市
就有老大罩着王幼萱
而且看对方出手颇有效率
即便是混混
也不是个简单的混混
王幼萱怎么做到的
无端自我安慰
变相
算是个好消息吧
有人照应着你
闫思弦则保持态度
这个点儿
正是王幼萱失踪的时候
走吧
再去她失踪的路段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