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集。
你尝尝这个,
我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
几个小厮眨眼间就挪好了矮榻,
放上垫子,
又摆好高几矮几,
放了满满的各色点心、
茶水以及窝丝糖和一匣子颜色十分漂亮,
略略有些透明的糖粒。
秦王拿过匣子递到李夏的面前,
李夏看着匣子里的莲蓬、
南瓜、
茄子、
白菜以及各种形状的半透明糖粒,
微微有些愣神。
宫里就喜欢用这样的模子做东西,
从前她喝的那些汤里,
常有做成这种形状的面点果粒。
李夏拿了一只小南瓜,
连手指一起塞进嘴里,
嗯,
一口咬下去,
一股子清爽甘甜的枣汁儿流了出来,
溢了满口。
这里面全是枣汁儿,
好吃吗?
秦王盯着李夏,
李夏点头,
这样的糖,
他头一回吃。
以前她不知道御膳房还会做这些。
这哪叫糖,
明明是果汁。
金拙言踱过来,
站在李夏的身后,
用折扇敲了敲匣子,
撇着嘴道,
秦王将匣子放到李夏的怀里,
斜了金卓言一眼。
你5岁那年,
这样的糖你一口气吃了一匣子还不够,
哭着喊着要。
你看看,
阿夏比你强多了。
那你呢?
你7岁那年,
非说病了。
熬了药抿一抿就要吃一块糖,
小半碗药,
你就吃了两匣子糖,
胡说。
你是说你自己吧,
半碗药得搭上,
至少一匣子糖,
御膳房都做不上,
你吃这事儿谁不知道?
我本来还想给你留点面子,
是谁冠你那天抱着一匣子糖说以后再吃糖就得偷着吃了。
你,
你还好意思说我前是谁跟人家5岁的孩子抢糖吃啊?
人家吃一块,
你吃3块。
就最后一块了,
你一把抢到手,
你还好意思说我?
京卓言一步不让,
看样子气坏了秦王简直要跳起了。
李夏抱着匣子一块儿接一块儿,
吃着果汁糖,
愉快的看着两只斗鸡般你瞪着我,
我瞪着你,
互相揭短的秦王和金拙言,
哼,
这些黑料用来下糖,
绝配。
陆仪、
李文山和古六站成一排,
瞪着吵起来的秦王和金拙言。
陆仪看的瞪着眼,
无语之极,
古六的兴奋远大于惊愕,
一只脚在地上一起一落,
就差跺脚拍手叫好。
李文山则是惊愕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让人上菜吧,
赶紧,
大家饿坏了,
哼哼,
陆仪看不下去了,
用力咳了几声,
声音猛的高上去,
把众人吓一跳。
秦王和金拙言互相不忿的各自哼了几声,
金拙言啪抖开折扇,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摇的飞快,
转身坐到桌子边。
秦王也气急了,
啪将扇子一收,
一步走到上首,
刚要坐下,
又一个急旋啊,
揪起李夏,
将抱着糖匣子的李夏随手按在那张空椅子上,
自己再掷地有声坐到上首。
陆仪看着被秦王按到金拙言位置上的李夏和,
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坐到了下首的金拙言抬手抹了一把脸,
那坐就坐吧,
这会儿啊,
他实在是不想再多说话了,
就装没看见吧。
陆仪拧过脸,
一脸干笑,
示意李文山坐。
李文山惊愕过去,
越想越好笑。
这会儿正拼命地忍着笑呢,
一步一顿走到桌边,
目不斜视的端坐好,
凝视着刚刚摆好的几样冷碟的桌子,
一下接一下,
轻轻吸着气,
辛苦无比的往下压着那股子要捧腹大笑的冲动。
古六可不是个能忍的,
他用全力压也没能压住,
像漏气似的,
不时噗,
一声再噗一声,
噗一声,
再咯一声,
哎哟,
那忍得那叫一个辛苦。
桌子上几乎一眨眼,
满满当当摆满了冷碟和热菜。
李夏的上首是秦王,
下首是金拙言,
他个子矮啊,
正好不影响秦王怒目瞪着金拙言,
也不影响金拙言冲着秦王错牙。
李夏抱着匣子,
淡定的扫了一眼正对面的陆仪、
斜对面的古六和坐在正下首的五哥。
他稍稍挪了挪,
将怀里的匣子放到桌上,
胳膊架在桌上,
很有些艰难的圈住匣子,
接着吃她的糖。
这糖不能多吃。
金拙言伸手从李夏的面前拿走了那一匣子糖果。
立夏一声不响,
抓起筷子,
胳膊趴在桌上,
努力地伸着脑袋。
你刚才不是说这明明是果汁,
拿过来秦王不干了。
对了,
京拙言一句吩咐,
刚从金拙言手里接过匣子的小厮。
不许给,
金拙言啪的一声把折扇拍桌上,
捧着匣子的小厮瞪着双眼捧着匣子,
哎哟,
那像捧着红火一般的探囊。
陆仪重重的唉了一声,
站起来从小厮手里接过匣子,
交给了李文山,
替你妹妹拿着,
拿回去慢慢吃。
金拙言和秦王怒目相视,
几乎同一时间哼了一声,
哎哟,
李夏无语极了,
挪了挪面前的小碗,
伸长胳膊夹了一块鱼肉放到碗里。
这细鳞鱼刺儿又多又细。
李五,
快别让你妹妹吃这个,
看卡着。
给铛头说,
做碗鱼丸送上来。
古六见李夏竟然吃上了细鳞鱼,
吓了一跳,
赶紧推了一把李文山。
这西林鱼他吃一回卡一回,
别说自己吃了,
那就是看别人吃,
他也觉得卡得慌。
没事儿。
放心放心,
阿夏最爱吃鱼了,
也最会吃鱼,
你放心。
还是小心点儿好。
把这鱼撤下去,
告诉程头,
把刺剔出来,
重新做一份吧。
李文山赶紧解释。
陆怡紧接着吩咐小厮上前撤走了那碟子细灵鱼和李夏面前的小碗。
李夏郁闷无比,
看着小厮端走了她刚刚夹到碗里还没来得及吃的鱼肉。
她吃了20多年的鱼,
再多的刺也没有被卡过。
可是自从她当了太后,
她们就是觉得她吃带刺的鱼肯定得卡死,
就是打个喷嚏说不定也能噎死,
再吃鱼不是鱼丸儿就是净肉,
现在好不容易能吃上一回带刺的鱼,
肉又没吃着。
哦,
她这人生啊,
这总差这么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