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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集
无数的应酬占据了侯卫东大多数上班时间和业余时间
这天晚上
送走了来自邻省的客人
已经是晚上八点
侯卫东叹了口气
幸好客人被灌醉了
若果去唱歌
就真是让人受不了了
侯卫东根本不想在外面久留
可是
这些应酬无法推辞
比如
今天是邻省金融办主任到了岭西
他作为岭西金融办主任
必须要对等接待
否则以后传出去
会在业内留下不好的名声
门外一股冷风吹来
侯卫东站在车边
习惯性地去摸香烟
往常放烟的位置却是空空的
晏春平看到侯卫东这个动作
说
秘书长
我有烟
你这是腐蚀我啊
我这人说话算话
戒烟了
就绝对不会再抽
晏春平将侯卫东送到了医院
停车以后
侯卫东说
别等我了
你们回去
晏春平还想说什么
侯卫东挥了挥手
转过身
沿着医院的走道朝着病房走去
进入医院大门
就有特殊的氛围
空气中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灯光尽管瓦数不小
看上去总是灰蒙蒙的
墙壁上挂着病情介绍图片
显示的病症让人心惊
侯卫东走到母亲的病房
发现父亲正在削苹果
母亲刘光芬躺在床上
脸看上去有些浮肿
头发掉落不少
在灯光下
头皮有些发亮
她精神看上去还好
坐在床上看着电视
接过老伴儿喂到嘴边的苹果片
吃了一块
侯永贵再喂她
不吃了
侯卫东心里酸酸的
眼睛有些湿润
站了一会儿
他才推开门
进门之时
又是满脸笑意
坐在了刘光芬的床头
他尽量装成一幅没事儿人的样子
今天外省的金融办主任过来考察
陪他们吃了饭
又喝酒了吧
让你少喝点儿
吃苹果
还有香蕉
侯卫东还是扮演母亲眼中的小儿子
不客气地掰了一个大香蕉
坐在母亲床边
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看着儿子吃得香
刘光芬心里高兴
等到儿子吃完
他才说
我给你说个事儿啊
这事儿和你爸商量好几次了
一定要给你讲透
当母亲的心里永远都装着儿女
尽管做了手术
精神稍微恢复以后
脑子里就开始思考着儿女们的事
侯卫东一切都好
唯一让她操心的就是火佛煤矿
三儿啊
你给我说一说
你以后到底是想当老板还是官员呢
刘光芬斜躺在床上
一边说
一边摸了摸儿子的手
侯卫东没有想到
母亲此时脑中想的是这件事
老妈
你是什么意思啊
三儿啊
**给我说了好多次了
你现在是省政府副秘书长
就别开煤矿了
这几年赚钱不少
我们一辈子都够了
父亲说的话
正是侯卫东心里的纠结
他点点头
如果当年一直在益杨县科委工作
没有给周昌全当秘书
我十有八九已经下海经商了
现在当上了副秘书长
在全省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不可能为了一个煤矿辞职
我知道你要这样选择
住院期间
我天天看新闻
当官的家里经商
都要被大家盯住
趁着行情好
早点把火佛卖了
你年轻
还得走正道
经商办企业其实是最正经不过的事情
我买煤矿之时
还在当科委主任
县科委主任连芝麻官都不算
根本没有能力搞腐败
火佛煤矿从来源到经营都完全合法
我是火佛名义上的法人
谁都知道我是**
火佛煤矿就是你的尾巴
如果不处理
迟早会被人踩着
看着母亲浮肿的脸
侯卫东心里无比感动
他对母亲说
妈
我听你的话
近期去找一找买主
你好好养病
别东想西想
早点出院给我带小孩子
只怕我那亲家不愿意
你放心
我回去就做工作
到时别反悔啊
一定要带我女儿
**虽然出院了
身体还是虚得很呢
那能给你带小孩啊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说着话
护士进来量了血压
为了让母亲早些休息
侯卫东则才离开
侯卫东没有开车
独自走到街道上
想着母亲的事情
鼻子发酸
他一个人孤独地行走在岭西的大街上
北风尾随而来
将他包围在路灯的灯光之下
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走过第二条街道
天空突然飘起冬日冷雨
侯卫东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
小佳还在客厅看电视
听到了开门声
连忙走到门口
只觉得有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怎么回事啊
这么湿
没有开车吗
我走回来的
下雨了
你去医院了
妈的状态还不错
据医生说
她的手术成功
恢复得也不错
侯卫东点点头
小佳将侯卫东推到了卫生间
说
赶紧洗个热水澡
否则要感冒了
侯卫东突然将小佳拉到了怀里
吻了她的嘴唇
吻完之后
小佳问了一句
你有多久没有吻我了
谈恋爱的时候
接吻是侯卫东和小佳乐此不疲的游戏
一日不吻如隔三秋
结婚到现在
两个人接吻的次数越来越少
偶尔接一次吻
还会觉得有些不对头
小佳站在卫生间门口
看着侯卫东冲热水澡
开玩笑的说了一句
你今天遇上了什么事儿
莫非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儿
侯卫东站在蓬头之下
热水滚滚而下
抚摸着冷冷的身体
不一会儿
身体便开始觉得温暖起来
他对小佳说
我刚才到医院去了
老妈脸肿得很
头发掉了不少
心里不痛快
手术做得很成功
妈恢复得挺好的
我听医生说啊
都有这个过程
你别太焦急
侯卫东没有说话
冲完澡
穿上睡衣出来
小佳坐在电视机前看着连续剧
等到侯卫东坐下
就靠到他的身边
说
老公
你要想开一点
得病是天灾
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妈能有你们三个孝顺儿女啊
应该能想得通
妈病成这样
还想着我的事情
我刚才在医院
她和爸的意思是要将火佛煤矿卖掉
安安心心工作
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小佳过惯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反而对钱看得不重
说了一句
这样也好
免得总有人说三道四的
老公
我们到底有多少钱啊
我们要树立一个观念
我和你都算是领导干部
领导干部经商是违法的
现在除了工资以外
我们的存款与资产都是老妈馈赠的
具体数量还是挺可观的
他偷偷在小佳耳边说了几句
小佳嘴巴张得大大的
半天合不拢
侯卫东是很小心的人
当了领导以后
多数现金都单独且秘密存放
人和钱绝对分离
尽管这些钱来得十分干净
全是从市场一分一厘赚来的
绝对合法
只是由于他的官越来越大
这些钱反而成了不是问题的问题
此时
候卫东充分发挥了学法律的严谨
在另一个绝对安全的地点
他放着有刘光芬签字的馈赠书
而刘光芬的火佛煤矿有正规的工商证照
合格的税务登记
以及相关部门的各种证照
属于合法经营
这时
小家不免发了一句牢骚
我们的钱是劳动所得
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好象真的是犯罪一般
世上的好事不能让一家人都占满
如果要潇洒享受人生
就必须从官场消失
那我们辞职好了
趁着年轻
我想有所作为
否则这一辈子就真是酒囊饭袋了
随着眼界开阔和职务的升高
侯卫东此时已经有了极强的政治意识
与初出茅庐时的迷茫有了很大区别
小佳看了看侯卫东
表情有些沉重
老公
这一条路可不好走
斗争激烈
而且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你要有思想准备
我想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当官场路走到尽头时
我就当一个快乐的富家翁
这一辈子也就活得值了
小两口闲聊了一会儿
侯卫东进书房打开电脑浏览了一会儿新闻
抽了一本书
躺在床上随意看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
侯卫东带着小佳开车去医院看了母亲刘光芬早上起来精神不太好
吃饭时无精打采
出了医院
侯卫东觉得很是郁闷
与小佳分手后
开车回到省政府
看着行人在车窗外匆匆而过
侯卫东有些伤春悲秋起来
人生既无常又无奈
就算官儿当得再大
钱赚得再多
很多事情也无能为力
既留不住自己的青春
又不能让老妈恢复如初
到了办公室
泡好茶
汇报工作的人就如走马灯一般轮番而来
侯卫东办事很干脆
给出的指令很明确
三言两语就解决了一个问题
不到一个小时
基本上就将全天的具体工作解决完毕
上午十点以后
汇报工作的人就少了
这些时间就属于侯卫东的主动工作时间
侯卫东在办公室想了一会儿
关上门
给李晶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
李晶才接了电话
喂 卫东
有事吗
你在香港
美国还是岭西啊
我是在睡梦中被你吵醒的
肯定是在大洋彼岸
你差点将儿子吵醒
小小丑丑长得越来越象你了
鼻子和嘴巴呀
和你没什么两样
作为一位男人
侯卫东深深地牵挂着远在海外的儿子
作为岭西省政府的厅级领导
侯卫东不得不将所有的感情深埋在心底
问了近况
寒暄几句
侯卫东说
我记得前一段时间
精工集团想买煤矿
现在还有这个打算吗
以前你让我买煤矿
我没听你的
结果错过了一波大行情
现在煤矿价格已经提高了
买起来有风险
火佛煤矿资源厚
设施好
值得精工集团收购
你想卖火佛煤矿
如今煤价这么高
卖的太可惜了
卖给你我无所畏
反正肉烂了总在锅里面
李晶的第六感相当发达
听到侯卫东话音中总是带着些淡淡的情绪
就问
卫东
你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能不能告诉我
侯卫东将自己对火佛煤矿的纠结情绪都告诉了李晶
电话那头的李晶沉默了一会儿
说了一句
论法律关系
我一直是在与伯母合作
她是精工集团的大股东
伯母生病
我理应看望
有些事儿啊
我还要跟伯母具体谈一谈
精工集团的股份
我也想进行处理
你的股份如今很可观了
而且精工集团成长性很好
何必处理呢
小丑丑和小小丑丑
我从来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职责
我很内疚
别这样说
两个小家伙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我在香港已经归依了佛门
天天保佑我们全家平安
你归依了佛门
我是俗家弟子
平常念念佛
有空去烧烧香
寻求心理的宁静
想起初遇李晶的种种往事
侯卫东有些失神
但是他很快回过神来
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我想把精工集团的股份转给小丑丑和小小丑丑
如何操办手续
就请集团的法律顾问去办
猴子
这是一笔大数目
你要想好
父亲给儿子的礼物
我有什么舍不得
其实你不必这样做
他们不缺钱
对于我来说
这样做有意义
让我心安
我尊重你的意见
无论如何
这股份都是你们父子的
打完这个电话
长久以来压在侯卫东心里的石头被搬开了一块儿
他总算为小丑丑兄弟俩尽了一次微薄的职责
虽然钱不能代替父爱
毕竟是他的真心实意
精工集团股份一事
由于涉及到李晶
侯卫东一直将此事作为秘密藏在心底
小佳并不知晓
以前的石场以及后来的火佛煤矿已经带来了丰厚的利润
精工集团的分红就显得并不重要
如今他的官职越来越高
侯卫东已经明白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如今母亲生病
让他想明白了很多
于是果断的作出了人生中的重大选择
哎
和侯卫东打完电话没几天
李菁就飞回了国内
他和侯卫东打了电话
要去看望刘光分
侯卫东打了个电话给母亲
妈
下午有哪些人在病房
精工集团的李总要来病房
她要来谈火佛煤矿的事儿
等会儿她要给您打电话
刘光芬得知要处理火佛煤矿
心里高兴
下午请李晶过来
我让你二姐暂时不过来
就是你爸在
侯卫东又给小佳打了电话
问了一句
下午你忙什么
有事吗
下午开会
我要做一个发言
是关于全省园管设施方面的方案说明
很重要
侯卫东松了一口气
这才给李晶回了电话
我下午有事
不能过来陪你
我与伯母联系
不需要你来陪
然后我再起草一个合同
你认可以后
再由伯母签字
侯卫东想起了精工集团股份之事
有些为难的说
至于股份的事
你们把合同谈完了以后
我再同我妈商量
那时
我们就说煤矿给高点儿
给高点的原因是购回精工集团的股份
放下电话
李晶走到客厅
一大一小两个儿子玩的正热闹
她看着两个小家伙
心里充满了爱和满足
到了三点钟
李晶带着两个孩子直奔省人民医院
刘光芬为了谈火佛煤矿之事
想办法将侯小英等人支开
专心等着李晶
当李晶进门之时
她打了招呼
李董事长
好久没看到你了
说了这句话
她的眼睛变的比铜铃还要大
只见一大一小两个男孩
长得虎头虎脑
很是结实
刘光芬猛然间有些恍惚
她觉得时光突然倒流
病房里站着的是小侯卫国和侯卫东
李晶早有思想准备
看着目瞪口呆的刘光芬
微微一笑
她亲切自然地坐在了刘光芬床头
低声说
伯母
我的前夫也姓侯
两个儿子
一个叫侯大智
一个叫侯大勇
刘光芬目光停留在了一大一小两个男孩身上
就如被粘住的知了一般
根本挪不开眼光
听了李菁的话
他才说
大智 大勇
好名字
大勇和大智如今都在香港
他们以后在香港读书
刘光芬的智慧与李晶不相上下
此时她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向着两个孩子招了招手
说
大智 大勇
你们到奶奶这边来
大勇见对面的老太婆头发不多
脸浮肿着
迟疑着不肯上前
大智则用眼光寻问着母亲
李晶蹲了下来
对儿子说
大智
你最懂礼貌
给奶奶问好
当大智怯生生地问了好
刘光芬的眼泪禁不住流了出来
大智见面前的胖婆婆哭了
回头看着妈妈
这时
侯永贵从外面进屋
他并不认识李晶
还以为是来探视的朋友
可是当他看到两个小男孩时
当场就呆在原地
刘光芬最先反应过来
说
老头子
这是精工集团的李晶董事长
她是来收购火佛煤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