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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州有许多古镇
我去了黄姚
黄姚是在一个山湾里
河流又在镇子中
水在曲处有桥
桥头桥尾有树
桥都很质朴
巨型的石板互相以石笋连接了
平铺在水面
树却支骨向四面八方的空中张扬
而从根到梢挂满了菟丝女萝
在风里似乎还要飞起来
桥前树后都是人家
街巷便高低错落
弯转迂回
从任何一处过去
也能游遍全镇
而走错一个岔口
却是半天不得回来
街巷里货站
店铺
很多门面都有小造型
或挂了幌旗
或吊上灯笼
布置了真花和假花
甚至一根麻绳拴了硬纸片就在门环上
只做你爱吃的味道
女人不可百日无糖
老地方
今夜有梦
我有酒
你有故事吗
老板或许是文艺青年
招揽着小情小调的顾客
觉得有些花哨和轻浮
想想这也是时代风尚
便浅浅的笑了
但那挑着担子叫卖的油茶
用竹签扎着吃的菜酿
以及小摊上的山稔子
黄荆子
野百合
五指毛桃
使你知道了这里的特产和特色
更有街巷里的黑石路
千人万人走过了
已经漆明油亮
傍晚时还闪动着光辉
它是一直在凝示着镇子上千年的历史
我在那里故意划了一跤
用手去抚摸像皮肤一样细腻的鹿石
我知道鹿石同时复映了我的身影
在乡下人院里
见墙边放着数个带孔的陶罐
陶罐里仰着蛙
问其缘故
回答是防贼的
先是不解
莫得明白
拍手叫好
一般防贼都是养狗
狗多是在打盹儿
要是有贼它就扑着叫
而蛙平常爱说话
贼一来却尽声了
世上好多不祥事
总有人抗议
也总有人沉默
沉默或许更预警恶
古道顺脚进了一个村子
村东头是作戏台
台柱上贴了张青龙神位的纸条
摆着个香炉
村西头有间屋楼
楼檐上贴了张白虎神位的纸条
也摆着个香炉
在村巷中转悠
怪石前有香炉
古树下有香炉
碾子 酒房
石井
磨棚都有香炉
到一户人家里
上房 厢坊 下屋
后院
到处敬的是菩萨
天师
财神 灶王
还有祖宗牌位
还有关公钟馗的画像
甚至那门上钉着个竹筒
里面插了香
在敬门神
我们一行人正感叹诸神充满
就见一个老者走过来
面如重枣
白胡垂胸
但个头矮小
幅度硕大
短短的两条胳膊架着前后晃动
我说
咦
这像不像土地爷呀
同行的人看了都说像
贺州人长寿眼见过几十位
都是百岁以上
考察他们的养生秘诀
好像并没有什么
只是说早晚喝油茶
顿顿有菜酿
这油茶不是那种茶树籽儿榨出的油
也不是用炒面做成的茶羹
而是把老姜和大蒜切成碎末
和茶叶搅和一起
米在鏊子里炒
炒出了香
就用小木锤捣砸
然后起火烧锅
还要捣砸
边添水边捣砸
不停的捣砸
直到汤汁煮沸
捞去渣子
油茶就做好了
菜酿的酿原本是一种面皮包馅儿的
蒸煎烹煮
但这里不产面粉
就豆腐
辣椒
冬瓜 鸡皮
桃子 香蕉 猪肠
萝卜 兔耳
瓜耳 瓜花 兔耳
瓜菜
没有啥不可包上肉馅儿
菇馅
花生馅儿来酿了
我是第一口喝油茶时觉得味怪怪的
喝过一碗
满口生香
浑身出汗
竟上了瘾
在贺州的那些日子
早晚要喝两碗菜酿
也十分对胃口
吃饱了还再吃几个
每顿都鼓腹而歌
我说
我回西安了
也试着做油茶菜酿呀
陪我的朋友说
那不行的
这里曾经有人去了外地开专卖店
但都因味道变了失败而归
这或许是有这里气候的原因
水的原因
所产食材的原因
或许也是天意吧
只肯让贺州人独享
那么我说
要长寿
就只能以后多来贺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