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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集
忏悔式的两个小隔间紧隔着一道黑漆漆的布帘子
直线距离不过一百二十公分
全靠一扇长宽约三十厘米的小窗户沟通
这得隔音棉做的极好
能牢牢护住忏悔者的隐私
按照宗教礼仪
向神职人员忏悔本就是益达天听的事情
是发自内心的自省
祈求上苍原谅自身罪过
可此刻的莱昂满脑子都是旧友的叮嘱
只想着彻底卸下心房
跟这位小修女聊聊生平
谈谈过往
最后再扯扯未来的伟大事业
他抬手解开领带
把这条沾着香水与体味的信物轻轻放在小窗台上
眼底满是对自己男性魅力的自信
小秀女你瞧
这款领带可是我特意为今天的烩面挑选的
有闻闻
还带着我常用的那款香水味儿啊
这话要是换个场景理解
就好比一位风姿绰约的有夫之妇对着陌生窗台解开领巾
把香喷喷的丝织品递到对方面前那样
意图再明显不过
梁王就这么静静等着
心里盘算着气机找小修女主动对这条领带说点什么
做点什么
他就能跳过永长的忏悔流程
直接选条近路攻进对方心里
可一分钟过去了
布连纳策半点动静都没有
仿佛神职人员的工作室里空无一人
那位修女的呼吸声没变化
连体温
血液的流速都像没受到丝毫影响
怎么回事
难道是没看见
还是故意装没看见
这股浑受重视的感觉让莱昂有些愤怒
火辣辣的羞耻感直往上涌
他又伸出手
刻意将领带往黑帘子那侧推了头
让边角露在外面
那姿态活像荡妇求婚时撩动裙摆那样直白啊
进了忏悔室你就开始解领带耍这些小动作
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听见回话声
莱昂反倒松了口气
至少自己这番动作没白费
小姐
我解领带真不是想冒犯你啊
就是想让你明白
此时此刻我已经放下所有礼仪
真心想跟你说心里说吧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我是红皇后教区的教父
同时也是个吸血鬼
恕我冒犯
小秀女
你知道吸血鬼
知道
从对方简洁有力的回应里
莱恩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安心的暖意
语气也放松了不少
那就好
那我接下来要讲的事
或许你也能理解
能体会
最后也能原谅我
谈 都可以谈
没什么不能谈的
你尽管说就是
这位伦敦血族核心圈的顶油扛把子就这么打开了话匣子
说起自己的发家史
他脸上表情复杂
心里也满是踌躇
这些事他从来没跟外人提过
说着
他像变回了普通人类那样
双手撑在小桌台上托着下巴
身体微微前倾
那姿态像是把二十多年的血族罪业一五一十全讲清楚
就从我的家世开始说吧
去军事学院读书之前
我家只能算个中产
虽说衣食无忧
却也没什么大钱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在学校那几年我认识了好多人
托斯宾塞的福
他那个机灵鬼硬是把我拉进了贵族子弟的交流圈
还让我认识了洪皇后呢
毕业以后我跟斯宾塞就分道扬镳了
他非要去海防报效祖国
我是很不理解他的想法
明明那么聪明那么机灵的人
为啥不去从政呀
他要是多念两年法律
凭他的手段在议院领个一星半职根本不成问题
不过先不提我跟旧友的事
小修女
我现在要向你忏悔
我犯的第一桩罪就是嫉妒我嫉妒此宾塞的才华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他靠一张嘴就能办成那么多事
后来在血族的初拥遴选仪式上
我有六个竞争对手
我心里清楚
靠嘴根本说服不了他们
也没法击败他们
这里面有比我优秀的年轻人
还有红皇后另眼相看的扈从候选人
我知道论实力我绝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没办法
我只能靠各种手段栽赃陷害
要么从精神层面打垮他们
要么从物质层面毁掉他们
有个跟我同期的年轻人说话特别好听
嘴甜的很
我就在遴选前夜悄悄给他下了毒
把他毒养了
等等
你是怎么做到的
用什么毒能这么精准的让人食欲
光靠神经毒素就行了
这些专门攻击神经中枢的毒药可厉害着呢
只要把握好剂量
就能让人的大脑暂时失语
还查不出太明显的痕迹
知道了
你接着说吧
莱阿梅察觉异常
依旧不紧不慢的往下说
还有个小伙子
长得比我英俊
身材也比我强壮
连床上功夫都一流
特别招人喜欢
我看他不顺眼
就把他抓进地下室
雇了几个同性恋折磨了半个月
最后把事情办得干干净净
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嗯
怎么了小修女
是不是觉得这是无法原谅的罪过
没什么
就是想问问这位被你送进地下室的先生
现在近况如何了
也没怎么样啊
疯人院的医生去年刚给他做了额前叶切除手术
听说目前病情良好
知道了
你接着说吧
黑帘的另一侧
莱昂早父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
连情绪都跟着落到了谷底
没了刚才的得意与随意
当我从那场血腥的遴选仪式里胜出时
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特别恶心的感觉
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恨我自己的出身
我的父母就像那些吝啬又粗鄙的旧时代老财主
他们总跟我说
哪怕多花一毛钱都要从心底产生强烈的负罪感
哼
简直不可理喻
就算在伦敦
我家也绝不算穷啊
可他们的衣柜里还能找出十二年前洗到发白的工作裤
但凡我有一点浪费食物的行为
立刻就会招来打骂
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们又为贵族过更好的生活
又把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全存进银行
眼睁睁看着可怜的利率和可怕的通货膨胀把他们的血汗钱一点点夺走
这跟引进旧路的羊羔有什么区别
说不定啊
他们还从这种节俭清苦的日子里找到了点自我感动的满足感
真是可笑
我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回爱尔兰老家
把我家里所有穷亲戚
所有直系血脉统统杀光
差不多花了八个月的时间吧
才勉强杀干净
直到那时
心里那种恶心作呕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我的过去全被我亲手抹除了啊
你说勉强杀干净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