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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姓陆
生在北京
经手的馆子自然也带来一股记忆中老北京的味道
洛离总是这样
不管怎样的吃食
到他口中都如小鸡捉米一般
吃着不及
让人看得新奇
冷七就不一样了
嘻嘻哈哈的两盘羊肉下到肚子里
问一旁擦桌子的老板娘
大姐
雪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老板娘抬起头
有些意外
兄弟
你不是要进山吧
冷七笑笑
算是应下了
老板娘掀开门口的布帘子看了看外面
雪沫子斜着被风吹进来
急忙放下帘子
搓着手
下了好些日子了
下半天停半晌的
这不又开始了
看天色的大雪应该是没有了
不过兄弟你要是进山的话
那可不成
尺把深的雪窝子
早把进山的路封的干干净净的啦
别说这样的天气了
就是放到平日里
没个人接应
这七环八绕的山路也不好进
冷七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紧锁着眉
天寒地冻的
这样的天气
即便是出了太阳
积雪一时半会儿也化不了的
更何况大山里冬日的积雪等到开春才花去的年景也不是没有
以前老邹爷带着他们哥几个
况且还走了几天的功夫
再者
许多年了
进山的路根本就记不太熟
又蒙了层雪
自己压根儿就不认识呀
这天儿在山里如果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会死人的
看出了冷七的愁绪
老板娘重新提了壶热水给冷七换上霜
姐家里还有间空房
收拾收拾还能住人
兄弟要是不嫌弃
不妨在姐这儿住上两天
等这雪开了化再进山
冷七从怀里数出厚厚的一沓票子放在桌子上
冲老板娘道
啊 成
那就麻烦大姐
您受累帮我照看这丫头片子几日
呃 另外
大姐最好能帮我找辆驴车来
见两个女人都在看自己
冷七咬咬牙
我还是得去
老板娘没看到钱
气得拍了冷七一巴掌
我的傻兄弟
这时候进山会要命的
冷七揉着脸
管不了那么多了
大姐
这是一千块
您帮我弄几张皮子来
甭管是羊皮熊皮
只要保暖就成
您千万得帮帮我
见洛迪咬着筷子
泪汪汪的看着自己
冷七有些受不了
哎哎哎
你干什么
想哭 不是啊
我告诉你啊
甭给我来这套
没用
今天说什么我也不能屈服
坚决不能再带上你
呆子
你把筷子上的辣椒甩进我眼睛里了啊
驴车是老板娘自家的
自称是冷七姐夫的豪放东北汉子
听了自家女人的话
就把拉香料的驴车牵了出来
开的是羊肉馆子
自然不缺羊皮
捡其中毛色最厚实的羊皮给冷七
在木板车上铺上几层风干的羊肉
烈酒都放在了上面
还有一包豆料
等到男人抱着一顶蒙古包一样的帐篷出来的时候
冷七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个汉子给了自己最大的情谊
坚持把钱塞了过去
就一屁股坐上驴车准备走
洛离很自然的就贴着冷七坐上来
冷七触了电一样跳下来
吼道 干嘛呀
不是说了你不去吗
你可没反对啊
洛离看傻子一样看着冷七
没说话
看了两眼
大概是觉得冷七这张并不算俊俏的脸没什么可看的
就伸了个懒腰
歪进温暖的羊毛里
冷七快气疯了
可是跟女人怄气那就是自寻烦恼
嘴上说着绝不屈服
双手还是不听话的把厚重的皮子给洛璃包上
等到把眼前的姑娘包的严严实实的了
才擦去头上的汗珠
跟老板娘道了别
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去了
洛迪把头缩了缩
羊毛蹭到脸上
又暖又软
痒痒的
嘴角都情不自禁的刮上了
笑
看着远去的驴车
陆老板娘扑哧笑出声来
指着两人的背影处男人说
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冤家
男人憨厚的呵呵笑两声
就一头钻进屋内
今天生意还行
多宰只羊才行
冷七抹了把打在脸上的雪沫子
还好
风总算有小下去的趋势了
也没学过赶驴车
嘴里嘚儿驾嘚儿叫的
嗓子都喊破了
那驴却一点儿不给面子
走两步便去啃路上的雪
还不时打个吐噜
于是冷七再次擦去脸上的雪沫子
再看车上的洛璃
他竟然睡着了
冷七极其龌龊的想
这丫头卖给人贩子应该能卖不少钱了
闭着眼睛努力的去回忆当初拿着鞭子在驴车上指点江山的老邹爷
恍然大悟
对了
还有鞭子呀
于是冷七狠狠的甩了一鞭子在驴屁股上
想象中的画面没出现
一鞭子下去
只抽出了驴子一个响亮又难闻的屁
不偏不倚正对着冷七
冷七呛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翻身下车
哭丧着脸摸着驴脖子央求道
哎呦
我的驴大爷哎
您老人家行行好
甭跟我耍脾气了成吗
我可真有急事儿
您行行好
驴大爷并不领情
鼻孔里喷出一道白气儿
仿佛在说
谁让你刚才抽我屁股来着
冷七没办法了
摸着驴耳朵掐了个诀
又抽出一张黄纸
夹了根驴毛进去烧了
小声道
您帮我进山
以后年年给你上表起诵功德
说来也怪
说完这些
驴车总算能受自己控制了
冷七长长的吐口气
洛离在车上捂着嘴偷偷的笑红了脸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
他都会记得这个被驴大爷欺负了的男人
傻得像个孩子
朦胧的太阳已经偏了西
走了一个时辰
眼前的山石总算有些熟悉了
冷七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只要能找到路
找到路上隔三差五的小房子
冷七就觉得进山不算什么事儿
唯一祈祷的就是千万千万不要下大雪
最无聊的时光就是赶路
冷七便哼起了歌儿
蒹葭苍苍
白露为霜
唱完了
回过头
发现洛璃的脸红扑扑的看着自己
大眼睛依然刚睡醒一般
迷迷糊糊的
呆子
你还会唱歌呀
真好听
冷七的脸更红
拓口唾沫
装作很硬气的说
好听不好听关你屁事
又不是给你唱的
说是这么说
冷七还是忍不住又哼出了声
迷迷蒙蒙的雪花仿佛能下进心里
痒痒的
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