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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那是初夏的午后
闻风不动
王府院里的牡丹正在玉兰边盛开
一见到王室
不等作完揖
就先笑了起来
秋山图已是贵妇之宝物
焉客先生为此画曾煞费苦心
劳神奔走
这回可该放心了
如此想来
真是不胜快慰
王氏也面带得意的神色
说
今日宴客先生
连州先生都要到舍下来
不过先道者为尊
请先观赏吧
王氏马上命人把秋山图挂在侧面墙上
坐落西边的红叶村舍
笼罩山谷的朵朵白云
远**立的青山翠岭
黄大吃老人比造的这方小天地
比天地更加灵秀
立刻展现在眼前
我心里不禁砰砰直跳
凝神地看着墙上的画
这云烟秋鹤毫无疑问的确是黄公旺先生的手笔
加上如许的村点
越发看出用墨之妙
色色如此浓重
却不见笔锋收敛
除却大吃翁无人能及
可是
可是这幅秋山图同燕克翁往日在张家一度见过的那幅
的确不是同一黄公望的手笔
比起那幅
这恐怕是等而下至的黄公望了
王室和一座石刻都在周边注意着我的脸色
须得小心
脸上绝不能露出丝毫失望的神情
尽管我十分小心
不屑的表情不知不觉还是流露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
王氏不免有些惴惴的问道
觉得如何
我连忙回答
哦 神品
果然是神品
难怪烟客先生大为青岛啊
王氏的脸色略有缓和
但眉宇之间对我的赞赏似有些意犹未尽
此时向我描述过秋山图神韵的烟客先生恰巧到来
他与王室寒暄时露出高兴的笑容
想我五十年前看这幅秋山图
是在荒凉的张家
今天得与此话重逢
却在华贵的尊府
真是意外的缘分
燕客翁说着便举头去看墙上黄大吃
这幅秋山图究竟是不是曾经见过的那幅
燕客翁心里当然比谁都清楚
所以我也和王氏一样
注意端详燕客翁看画时的表情
果然
他脸上渐渐拢上一道阴影
沉默片刻
王氏越发不安了
怯生生的问道
呃 觉得如何
呃
方才石谷先生大加赞赏
我怕
正直的燕客翁说出实话来
心里不禁感到一丝寒意
毕竟燕客翁也不忍让王氏失望吧
看完了画
他郑重的回答王氏道
能得到此话
真是好大的福气
给府上的珍藏可谓锦上添花
可王氏听了这话
忧虑的神色反倒更浓了
要不是连州先生这时也迟迟赶到
我们准会尴尬的很
正当烟客先生期期艾艾不知如何措辞时
幸而有连州先生快活的加入进来
啊
这就是您提到的那幅秋山图吗
先生顺口打过招呼
就去看黄公旺的画
一时没有作声
只管咬他的胡子
呃
听说燕客先生五十年前就见过此话
王氏更加忐忑不安了
便又添上一句
连州先生从没听燕客翁说过秋山图的神韵飘渺
呃 照您鉴赏
意下如何
先生只是嘘了口气
仍然看着画
啊 不必客气
敬请直说
王氏勉强笑着
一再催问先生
这幅画嘛
这幅画
连周先生又闭上嘴了
这幅画怎么样啊
当世黄大赤翁首屈一指的名作
请看这云烟的浓淡
气势有多磅礴
林木的设色堪称混然天成
瞧见了吧
远处有一方凸起
整个布局因此而显得那么灵动
一直没开口的连州先生回头向王氏一一指出了画的妙处
同时还发出大大的赞叹之声
不消说
王氏听了神情渐渐开朗
这功夫
我悄悄与烟客先生碰头
小声的问先生
这是那幅秋山图吗
烟客翁摇摇头
奇怪的眨了眨眼
一切恍如梦中
那张家的主人
兴许就是狐仙之流吧
秋山图的故事就是这些
王石谷说完
慢慢饮了一杯茶
这故事果然离奇
运南田凝视着铜台上的火焰
后来听说王氏还热心的问了许多话
除了秋山图
黄大之翁还有什么画
听说连张氏也不知道
所以烟客先生从前见到的那幅画
要么是藏在别处
要么是先生记错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明白
总不至于先生到张家看秋山图
压根儿就是一场幻梦吧
可是那幅奇妙的秋山图
不是明明留在烟客先生的心里了吗
而且你
你心里也青绿的山石
朱红的红叶
即使现在也历历如在眼前
那么
即使没有秋山图
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运
王两大家不禁鼓掌一笑
大正九年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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