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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集
孟婆
好久不见啊
孟婆愣了一下
明显露出错愕
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继续配置着孟婆汤
没有理她
凌晨站在一边
也没有打扰
孟婆就是这样
工作的时候不会理睬任何一人
只有等他做完事
才能有机会交谈
兄弟
孟婆很漂亮对吧
这时
一道声音从凌晨耳边响起
凌晨一愣
转目望去
发现一只水鬼正凑在自己身边
他没有面貌
看起来有些呆萌
奇怪
你身上怎么有活人的味道
水鬼鼻子动了动
诧异道
你难道是活人
这
凌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哎
不管这些了
不等他回答
水鬼忽然摆了摆手
继续刚才的话题
兄弟
孟婆是不是很漂亮啊
凌晨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说她漂亮
不过呀
你可别想追他
他是我看上的人
凌晨一愣
看着水鬼满脸无语
你一个水鬼去泡孟婆
不怕死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啊
其实啊
我和孟婆认识很久了
是他身边的助手
水鬼得意的道
从我拥有身为一只水鬼的记忆起
就天看看
孟婆婆忘川旁边的孟婆亭里
为黄泉路上过往的鬼们熬汤
他很少亲自露面
大部分时候啊
她坐在亭台之内
半卷的珠帘遮着他的脸
有时候她面前的珠帘会卷起来
让我能看清她的容颜
孟婆长得很美
美的和阴间的景色不搭配
而且我在这里生活了不知多少年
都丝毫不见她老去
凌晨顺势笑问道
为什么她容颜不变
有情亦老
水鬼语重心长的道
无情便不会
这是孟婆的原话
我常看到他喝自己做的汤
一口一口的
连碗底的渣子也饮尽
并且我常笑他信不过自己的手艺
所以总要尝尝看火候够不够
用量足不足
免得喝汤的鬼忘得不够彻底
然而每次我这么说
他都只是对着我发笑
什么也不反驳
后来有一次啊
他对我说自己也有想要忘记的事情
我才明白
他喝汤是因为心里有想忘而忘不掉的东西
可惜啊
他的汤唯独对他自己不起作用的
哪怕喝一千碗
也什么都不会遗忘
所以他这么做只是徒劳
或许只是想寻求一个心理的安慰罢了
听到这儿
凌晨露出了诧异
你这么了解孟婆
还有没有其他关于孟婆的事
兄弟 你
你这么好奇
该不会是想打我女人的主意吧
水鬼一脸戒备的看着凌晨
他是我的
你要是敢讲
我用水呛死你
凌晨无言以对
放心吧
我有喜欢的人了
早说嘛
水鬼松了口气
干咳一笑
哎
说起孟婆呀
我就要说一件自己的光荣事迹了
在没有鬼来喝汤的时候啊
孟婆经常会对着窗外奔流不息的忘川河出神
我觉得她的样子很寂寞
像那些在奈何桥边无论如何都不肯去轮回转世的人一样
盲目而执着
我也很寂寞
忘川河里找不到其他的水鬼
所以我时常坐在孟婆亭歇脚
趁机陪她打打趣
有时候我会庆幸忘川里没有其他水鬼
因为我怕日子久了养出许多情敌来
哎
嗯
记得有一天
我从忘川河里冒出头来
准备找孟婆消磨时间的时候
正看到有只身形彪悍的鬼站在孟婆庄的门前
气势汹汹的样子
我走近了才知道
这只鬼本来是来喝汤准备去投轮回胎的
结果他到了这里
觉得孟婆坐在珠帘后面不肯露面是对她的不尊重
所以才在这里闹事
也不知道这一丝是哪里来的鬼力气
连牛头马面的锁链都压制不住他
眼见着他掀翻了孟婆面前的玉案
万岁四溅
将孟婆汤撒的到处都是
我急得要命啊
可是凭我那一点点的小本领
任何忙都帮不上
让那只鬼啊
仍大声的叫嚷着可孟婆出来给道歉
不然就不去投胎了
把你这孟婆亭给拆了
你猜我干了什么
凌晨眼角一抽
你该不会是英雄救美
干掉了那个大鬼吧
别把我想的那么伟大
我哪里有力气啊
水鬼翻了个白眼
自豪一笑
我只是运用了自己的聪明头脑
急中生智
跑到跟前
凑到他面前威胁他
凌晨哑然
问道
你怎么威胁啊
我说我是只水鬼
你要是再闹一会儿
你过奈何桥的时候
我就从水底下伸出手来
把你拖到忘川河底下去
溺死你
让你想投胎都投不了
嗯
水鬼得意洋洋
当时我还刻意瞪大了眼睛
张大了嘴
做出一副溺死的糟糕样子吓唬他
那个时候啊
他侧过头来看了看我
被我唬住了
赶忙表示自己不会再闹了
解决完这件事
孟婆愣愣的望着我很久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就雇佣了我
然后呢
我就成为她的助手了
帅不帅啊
凌晨见他那副臭美的样子
哭笑不得
水鬼还想说些什么
却听得一道声音传来
掉进忘川河里是不会溺死的
凌晨转步看见
发现说话的人正是孟婆
他似乎是听到了自己和水鬼的对话
脸色有些无奈
老婆
你忙完了累不累啊
要不我给你按摩一下手脚
水鬼立马放弃了凌晨这个刚认识的人
三两下跑到孟婆面前
笑嘻嘻的道
孟婆面无表情的看着水鬼
语气冰冷
你是想投胎了吗
哎
我刚刚说了什么
失忆了不成
我操
美女你是谁啊
太漂亮了了
孟婆婆似乎早就习惯了水鬼的一言一行
没再看她
倒是目视凌晨
半晌开口
你这回怎么才元婴期了
莫非是重生
林晨心中暗清
这孟婆感知力也太强了
她都这般掩饰
竟还是被窥破
从孟婆身上
她感受不到任何羞味
然而却有一种非常危险的触感
仿佛只要孟婆抬手
他就会死去
这种可能只能说是孟婆修为超出她态度
所以她根本无法窥破出孟婆的真正实力
深呼吸一口
凌晨拱手抱拳
将来意表明
我可以让你通过转世镜看你父母的转世
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孟婆听完后沉默半晌
他凌晨松了口气
民警说
霎时
一股诡异的力量涌出
钻入了凌晨的体内
凌晨身影一致
看了孟婆许久
最终点头
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拜托你了
孟婆笑了笑
抬起眼看向水鬼
你过来
我
水鬼愣了一下
赶紧摆手拒去
我是一只水鬼
身上不停会有水珠滴下来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在身后留下一道蜿蜒的水迹
如果我过去
会弄脏你的地板
还是算了吧
没关系
孟婆坚持换水鬼过去
呃 好吧
水鬼只好硬声抬脚上街
滴滴答答的水珠砸在地板上
片刻之间便将整个亭内都染上自己身上的水汽
满庭都是水
呃
等下我把他们吸干
你放心啊
孟婆笑着摇头
没事 你坐下
我有话跟你说
水鬼面色有些古怪
他总觉得孟婆情绪有些不正常
不过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
只得听话坐在孟婆身边
孟婆盛了两碗汤
将其中一碗推给水鬼
喝吧
水鬼明显有些迟疑
这东西他可不敢瞎喝
会失去记忆的
孟婆低头饮了一口汤
似笑非笑
你是不是不敢喝
你的记忆里都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东西
怎么还舍不得忘
水鬼感觉有些受挫
却又无从反驳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孟婆眯着眼睛对他道
水鬼兴奋不已
赶忙点头
你说 我听着
能让孟婆说故事的人
那可不一般
这也意味着他和孟婆会更进一步啊
我留在这里熬汤的第一天
阎王就告诉我
在这里
过去不可得
现在不可得
未来不可得
意思是
在这里
我们什么都不能拥有
也什么都得不到
孟婆顿了顿
继续道
其实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他是一只过路的鬼
原本他是要立刻去投胎的
但为了我
他在这里藏了下来
可是
怎么能瞒天过海呢
阎王的那句话
并不是一句忠告
而是一条铁律
我和他注定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强行违背
只可能是玉石俱焚
没有办法
我只能劝他去轮回
我对他说
一个轮回不过百年
他总能再回到这里
和我再见上一面
可他却惨淡的一笑
对我说
一世一世的轮回
不过是一场一场的黄粱大梦
没有我
不做也罢
然后
他纵身跳进了望春河中
孟婆的目光悠悠的飘散
那仿佛彻底陷在了回忆里面
林晨听到这里
似乎明白了什么
目光复杂
这就是你之前对我说
你想要忘记的事情吧
水鬼闻言后倒是没有多想
反倒有种被绿了的感觉
气鼓鼓的问道
孟婆点了点头
其实我很羡慕这里过往的鬼们
只要肯喝一口汤
就可以将前尘一笔勾销
哪像我
明知道在这里什么都不能拥有
什么都得不到
却还是要被执念所折磨
想忘都忘不掉
水鬼看着他低头继续饮汤
忍不住道
我不这么觉得
当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
就只剩下记忆
如果忘记了
就什么也没有了
在悲伤和虚无之间
我宁愿选择悲伤
孟婆听完水鬼说的话
轻轻笑起来
歪着头说
你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水鬼忽然觉得很悲伤
孟婆和爱人
一个想要想记而记不得
一个想要想忘却忘不去
甚是煎熬
孟婆没有说话
将那碗汤碗底的渣子一口一口的饮进
这个时候
凌晨忽然发问
之前您说鬼掉进忘川里并不会溺死
那您的爱人跳进忘川河内怎么样了
孟婆放下手中的碗
那时我和他也都以为他会这样溺死
可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水鬼着急的问道
他太想知道答案了
以至于语气都有些急促
孟婆笑道
你喝一口汤
我就告诉你
我喝了之后不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吗
不会的
孟婆弯着眼睛对水鬼笑道
鼓励似的将她的那碗汤推进去
这碗孟婆汤不会让你失去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