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集。
蒋嫣然这些日子一直在刷新自己对自己忍耐度的认知,
为了燕云缙,
他竟然可以忍受到现在。
如果还能再见到燕云缙,
他一定要告诉他,
你看,
我是多么爱你,
甚至为了你,
折损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自尊。
还能再见吗?
能,
蒋嫣然不知道第多少次告诉自己。
蒋嫣然趴在地上,
用右侧手肘撑着地面,
垂眸道,
我不敢,
燕云缙能放过我?
而你不会的。
几个哈哈大笑,
随即走过来,
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身体。
蒋嫣然欲言又止,
指着稍微迟疑的瞬间,
便让吉儿发怒,
狠狠踹了他两脚。
蒋嫣然疼得蜷缩成一团,
然后听话照做。
蒋嫣然是被人裹着毯子抬出来的,
隐藏在树木之后的燕川看到火光之下她洁白的双脚和长长的头发,
握拳几乎要把掌心划破。
她被粗暴地抬到一处空旷的地方,
放到地上,
有个老婆子出来骂骂咧咧,
这不知羞耻的***又勾引男人,
还得让我老婆子半夜来替你清洗。
说话间他就要弯腰去解毯子,
显然对这样的情形已经很熟悉了。
抬着蒋嫣然来的侍卫还不舍得走,
那老婆子动作顿了顿,
骂道,
还不快走,
要让爷知道了,
你们还敢觊觎他还没玩腻的女人,
让你们吃不了,
兜着走。
燕川把视线收回,
靠在树上深呼吸,
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冲动。
这些屈辱,
蒋嫣然都受过了,
无论如何,
他都得忍住,
找到合适的机会救他。
等等。
蒋嫣然开口,
声音沙哑,
清冷疏离,
一如既往。
因为距离很近,
燕川终于听到她的声音。
我自己去河边洗。
不劳烦你帮我打水,
哼,
我才不上当,
你若是去寻死怎么办?
我不会寻死的。
我若是想死,
有的是法子,
装束强把刀来自杀,
对我都不是什么难事吧?
我不想死,
我相信燕云缙会来救我的,
你想得倒美。
他来了才好。
我恨不得吃他的肉,
喝他的血,
我唯一的儿子就死在大蒙人的刀下,
我一定原来是与大蒙人有仇,
怪不得对他如此。
燕川心里默默地想。
打仗是男人的事情,
也太遥远。
蒋嫣然裹着毯子慢慢站起来。
我现在就想洗个澡,
不想麻烦别人。
你不放心的话。
可以绑住我。
那婆子犹豫了一下,
气哼哼道,
哼,
你自己去也好,
省得老娘还得伺候,
就你这小胳膊小腿儿,
跑不出去5步就会被抓回来。
蒋嫣然垂头没有说话,
燕川从树后偷偷探头探了过去,
发现蒋嫣然裹着毯子往前走,
步伐很稳,
腰背挺直,
丝毫不见狼狈之色。
她的脸色很凝重,
那婆子似乎不愿意看到蒋嫣然的淡然模样,
不知道从哪里寻了根木棍过来,
被蒋嫣然骂骂咧咧推丧着他走,
用木棍吓唬他。
燕川握紧拳头,
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待他看到波光粼粼月光下静静流淌着大河,
瞬间脑海中有什么华骨中原那边的消息,
他一直注意阿武大闹别人府邸,
借水炸死,
又把人家姑娘扒了个精光的事情,
他也有所耳闻。
他忽然想起蒋嫣然是不是要借着水路逃跑。
毕竟他名义上是将军府的表姑娘,
实际上在苏清官眼中,
她就是她的长女秦武善水。
那蒋嫣然呢?
若说蒋嫣然为了活下来能忍辱偷生,
对那个男人会百般忍让,
她的性格也绝对不是可以对一个老婆子好声好气说话的。
燕川几乎可以肯定,
蒋嫣然来到河边是有原因的。
不对。
他很快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秦武是什么人?
那是个比男人还能打的疯婆子,
他会武功,
蒋嫣然也不会呀,
因此都会水的。
这种推测没有什么依据。
那他现在要求来到河边,
难道仅仅是为了清洗?
会不会他想自杀呢?
毕竟蒋嫣然身上的矫情毛病也很多,
说不定她怕疼而选择这种死法呢。
本来顾及蒋嫣然可能在洗澡,
不敢往那边看,
有了这个想法后,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过去,
然而太晚了。
他只听见扑通一声,
月光下的长河溅起了浪花,
蒋嫣然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来电光火石间,
燕川冲了上去,
在那婆子呼喊之前,
一刀结果了他。
温热的血溅了他的一身,
燕川顾不上把刀扔给旁边的侍卫,
吩咐一句藏昊准备接应,
我就一脚把婆子的尸体踹开,
跳入水中。
蒋嫣然确实会水,
但是她这几天都吃不饱饭,
体力有些跟不上,
又没想到这河水看起来很平静,
却应了一句静,
水流深深不见底。
游了一段后,
他觉得有些脱力,
咬着牙给自己鼓劲,
如果你现在坚持不下去,
就要永远葬身于父,
再也见不到燕云缙那个傻子了。
这般想着,
他仿佛身体里又被灌入些能量,
强撑着往前摸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总觉得似乎有黑影正在背后跟着呢。
不知道是追兵还是河里的水怪,
他不回头。
漆黑一片的河水中,
用力的游啊游,
什么都不顾,
直到他的脚被水草缠住,
濒死的滋味原来是这样。
蒋嫣然想,
其实正如她没有燕云缙时候所想的那般,
没什么难受的。
可是他现在不想死,
他还想跟燕云缙过够这一瞬间,
所有的仅存的力量仿佛都集中在大脑,
他想起了许多和燕云缙的过往,
想起如果没有他,
他会不会难过,
还是会伤心一阵就把她忘记了呢?
燕川一直到此生结束,
都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秘密,
他在这一夜是如何在幽深暗黑的河水中找到蒋嫣然的。
她没有任何衣服,
身体白得像会发光。
仿一般,
并没有那么夸张,
但燕川却能模模糊糊的看到那一团白影。
他追呀追,
终于追上了她,
却发现蒋嫣然游不动了,
整个人像溺水一般一动不动。
她顾不得其他,
拖住他的腰,
抱住她,
用力往上游。
然后他才发现蒋嫣然一动不动,
显然是被缠住了。
他不知道是何处,
摸了摸她的胳膊,
没事儿又去摸她的腿,
终于找到水草,
用力解开。
蒋嫣然并不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他是来抓她的敌人,
还是来帮忙的陌生人,
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是燕川,
即使是敌人,
只要能救她,
她也配合。
他不怕回去被虐打惩罚,
他怕的只有死而已。
只要他能活着,
就有和燕云缙再见的那一日。
所以蒋嫣然很配合,
甚至抓住了燕川的手,
唯恐被他放下。
燕川携着她游了很远才艰难的上岸。
蒋嫣然划水的功夫,
觉得要昏睡过去的时候,
就用力掐自己腰上大腿,
碰到哪里狠命掐哪里,
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待到上岸,
他终于借着月光看清楚了燕川的脸。
她在河水中浸得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原来是你啊,
说完这话,
她的头一歪,
终于放心的昏了过去。
她什么都没穿。
燕川把自己的外衫脱了,
拧干水盖到她身上,
咬咬牙,
也不管她能不能听见。
我不走远,
就看看哪里能藏身。
秋天的下半夜很冷很冷,
必须找地方避寒,
同时还得躲避随时可能出来的野兽,
否则两人要么冻死,
要么被野兽诸如狼群给吃掉。
幸运的是,
燕川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洞,
把用湿衣服裹着的蒋嫣然抱到山洞中。
她想生火,
然而一来没有火折子,
二来也不知道现在到底距离那些人多远,
害怕把他们引来,
只能熄了这念头。
湿衣服盖在身上,
蒋嫣然是发烧难受的醒来了,
头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浑身上下到处的骨头缝都疼。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第时东方已经翻出鱼肚白。
借着晨光,
她看见了燕川坐在洞口迎着光,
像长大了的男人。
她笑,
声音沙哑道,
竟然真的是你来了,
我还以为自己做梦了。
他来了,
她似乎就没有那么担心自己的境遇了,
即额,
现在身边不过跟着百八十人,
要分成多队来找人,
即使来10个20个,
只要不是吉阿自己来,
燕川多半都能对付得了,
更何况燕川怎么可能是单独行动?
蒋嫣然完全没想到燕川就是自己孤身救美,
她现在头发披散,
披着他的旧衣服蜷缩成虾米,
看在燕川眼里,
样子实在是很丑。
蒋嫣然心情放松了,
虽然知道她现在发着烧,
她还是艰难地笑了。
她摸了摸身上的湿衣服,
是你的衣服,
逆着光的少年脸红到耳朵根,
故意恶声恶气的不想穿,
还我这才几日,
你竟然忘了我是皇后娘娘了?
是啊,
她怎么就忘了?
在此之前,
他们俩已经维持母慈子孝的状态有一段时间了,
一定是现在太尴尬,
才让她头脑不清醒的。
现在她对着的是她的嫡母。
然而,
蒋嫣然紧紧盖着他的衣服,
这情景尴尬到爆炸。
下次记住,
人不能盖湿衣服会发烧的,
我是怕别人误会才给你的,
否则你以为我会管你死活?
燕川刚刚反驳,
忽然明白她的意思,
你发烧了?
嗯,
情形不太好,
我跟你说话都是强撑着力气,
你的人呢,
我需要一件干衣服,
如果有的话,
没有,
只有我一个人,
你也太蠢了。
燕川下意识想要反唇相讥,
就听她继续,
但还是谢谢你,
不是你的话我就挂了。
现在怎么办?
我没有干衣服给你,
也不敢随意走动,
我已经给我的手下留了标记,
只能等他们找来。
你还能坚持吗?
大概不能了,
可是我看你和我吵架还挺有精神的,
想逗你一下,
发现你变得聪明了。
你是蒋嫣然吗?
你从前跟我哪有这么多话?
遭遇巨变,
你对我就不要那么苛刻了,
今后余生我高兴,
我看你身上的衣服,
干了脱了给我吧,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保命要紧,
你脸皮真厚,
跟命相比,
脸皮算什么?
我经历了那么多不堪的事情,
不就是为了想活下来吗?
连现在都看见曙光死在一场发烧上,
燕川想起刚才无意中瞥见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知道她肯定也是受了罪的,
不,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更多的是耻辱感。
在以。
后的人生中,
燕川对所有身边经历过的女人,
无论身份高低,
从不强迫动粗,
因为他始终记得曾经有一个女人,
情形那般惨烈,
让他的心像塞了石头一般沉重。
原来他从来只当成玩意的女人也会疼,
也会有人心疼。
眼下想到蒋嫣然的凄惨,
他就不想怼她了,
你转过去,
我一会儿脱了衣服扔给你,
你把湿衣服扔给我。
她身上的内衫已经被她的体温暖干好。
她见燕川已经转过身去,
把身上的湿衣服先扔出来,
然后才转过身。
燕川把衣服脱了,
扔到她身上,
捡起湿衣服走出山洞。
过了一会儿,
里面没了动静,
她心里一沉,
你还好吗?
我还好,
你别进来了,
为什么?
你别穿湿衣服,
把衣服晒上,
你也别进来,
反正我不出去,
没人看你,
就算有人看,
她也不吃亏。
燕川脸红了,
你这女人,
你再生病,
我们俩就都会死在这里,
别吵我,
我要睡一觉。
蒋嫣然其实烧得很口渴,
但眼下情形太尴尬,
所以只能忍着。
燕川却不想让她睡,
你再坚持坚持,
别睡了,
想想,
想想我父皇,
想你父皇干什么?
是他回来了带着你来找我的吗?
不对,
你要监国不会派你来的。
对,
我出来的时候父皇还没回来。
哦,
那你很幸运,
什么?
你很幸运,
没有跟吉恶正面对手,
吉,
你是说绑架你的那人是吉恶,
是他。
谁都没想到,
本该屁滚尿流藏起来的吉恶,
竟然声东击西来到了皇宫绑架他能成为枭雄搅动着天下的人,
果然都不是寻常人。
燕川脸上露出凌厉的杀机,
只恨不得现在就提刀去宰了吉恶。
你现在是不是想去杀了他?
立功?
熄了这念头,
你得保护我,
我知道我没什么分量,
你就看在你父皇的面子上吧,
我死了她会难受,
你以为我不看在父皇面子上会管你?
燕川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
但是她肯定她没有想过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那就行。
我要睡一会儿了,
我只是发烧,
不会睡了,
醒不过来。
这里缺医少药,
再不让我睡,
我会死的,
久了你叫我便是。
那里不能睡太久,
里面很快没有动静,
燕川没有衣服穿,
也不敢进去,
想想,
在周围找了些干草,
坐在洞口旁边的石头上。
他笨拙地把干草横横竖竖地摆放着,
编织成粗糙的帘子。
衣服将干未干的时候,
他就穿上,
然后把自己织的草帘子抱进来,
搭在蒋嫣然的身上,
从上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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